“我的體魄已經到了武道二境，再加上一套煉體的功法。”
“煉體功法？”他把其中一杯遞給陸橋，“果酒，自己釀的，度數非常低……聽說煉體功法會導致身體出現明顯的變化，我看你挺正常的。”
“我還沒用。”陸橋也喝了一口，“用了會渾身黑氣。不過這套功法平時就可以強化一部分肉體，所以我的武道二境比正常修鍊要厲害一點。”
“真變態啊……”沈默拿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眼前這個人看起來明明那麼年輕，修為也不如自己，卻可以按著自己打。
這種事情發生在眼前，任誰都不是滋味。
“恐怕我要突破元嬰達到洪境，纔有你這樣的戰力。”沈默的語氣裡沒什麼恭維，就是陳述事實。
他把手腕抬起來，用另一隻手揉著。
手腕內側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正在慢慢轉成青紫，那是剛才雙刀相交時被震的。
陸橋那一刀力道沉得嚇人，他的虎口到現在還麻著。
沈默齜著牙，拇指用力按壓紅印，揉得很用力。
陸橋的目光落在他那把短刀上。
刀還插在鞘裡，但刀柄的纏繩已經磨損得厲害，刀身比尋常短刀短了一截，斷過的痕跡很明顯，修復時重新開了刃。
“你得換一把刀。”陸橋說，“這把刀拖累你了。刀身斷了之後也沒有好好調整配重。”
沈默還在揉手腕，聞言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
“沒那麼講究。”他說，語氣裏帶著點渾不在意的意思，“我這刀又不是不能用。下品妖刀跟這個差不多，中品妖刀貴得離譜。再說我不加入司道監，也沒什麼好的需要。”
他把手腕翻過來，對著陽光看了看那處淤青。
太陽照在上頭，泛著微微的熱。
他又用力揉了揉，指腹壓進皮肉裡，把淤血揉散。
陸橋也把果酒一飲而盡。
就像沈默說的，味道很淡，跟飲料差不多。
這種東西就是在霧區解饞的。
人在霧區沒辦法攝入太多酒精，麻痹神經之後被人偷襲可就完蛋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喝酒之前我們可能不熟，但酒水下肚，那就是哥們兒朋友了。
陸橋也放開了點，忽然抬頭問：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這麼遠的距離，不可能是靈識。”
“我先看到了你的腳印，後來用的地聽術。”
“地聽術？法術不是不能用嗎？”陸橋很詫異。
“霧的影響在地下其實沒那麼嚴重，更何況我的地聽隻是感知類的小法術，還是能用的。在霧區這樣的環境裏，最好用的就是體術技擊和這樣的地下小法術，消耗也不大，隻是探查腳步和對方所在而已。”
沈默倒是不介意向他人分享經驗，但陸橋很快察覺到不對。
“等等等！就算不知道是我，但你怎麼見人就砍？”
陸橋心說我應該沒有對你構成威脅吧？
沈默倒是不甚在意：“在霧區，視野奇差，誰先手誰有優勢。我留著你偷襲我？這裏是無人監管的黑色區域，發生什麼都有可能。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幹掉我，當然要優先幹掉你。”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陸橋。
“況且我們離得太近，沒有避開的餘地。這種情況下，先打再說。”
陸橋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然後你打得過的你就殺了？打不過就被殺？這也太殘暴了吧……”
“不一定啊。”沈默說，“打得過的可以手下留情，打不過就喊‘大哥饒命’。”
“何必這樣，結仇怎麼辦？”陸橋問。
“所以有的人直接殺，見人就殺，想著法殺，殺人放火金腰帶嘛。”沈默撇撇嘴，一飲而盡。
“但你不殺人，人就殺你，你有什麼辦法？更壞的人不但殺你，還折磨你。”
“也是為了避開你，我才特意來到這個湖區狩獵。”
“昨天我明明給你指的路是寒潭跟山崖。”
沈默跟陸橋想到一塊去了。
考慮到每個區域的霧獸有限，他們特地避開了離自己最近的區域。
把優質的“獵區”讓給對方。
結果反而在這裏碰上。
陸橋正準備說點什麼，就見沈默變得一臉嚴肅。
沈默沒有看著陸橋，而是低頭看向水麵。
陸橋也疑惑低頭，發現水裏沒有什麼問題。
“怎麼了？”他收起吃食，左手搭在妖刀上。
“魚沒了……”沈默把手豎在嘴邊，“噓……你聽。”
陸橋立刻保持安靜，壓低心跳，豎起耳朵。
可他什麼都沒聽見。
沈默保持全神貫注，左手按在地麵上，眼睛半閉著。
或許已經在使用他的地聽術了。
陸橋不敢出聲，隻是盯著他的側臉。
微弱的陽光照在沈默臉上，他的眉頭漸漸皺起來，皺得很緊。
“很多。”沈默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非常多……在地底下……冒出來了。”
“什麼？”
沈默沒有回答，隻是抬起下巴，朝湖岸右側指了指。
陸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裏的地麵開始動了。
不是地震那種動。
是一小塊一小塊的土地在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從底下往外鑽。
先是一處，然後兩處，三處……
眨眼之間，湖岸右側幾十丈範圍內的地麵都翻騰起來。
老鼠。
無數的老鼠從洞穴裡鑽出來。
灰黑色的皮毛，細長的尾巴，密密麻麻的，像是從地底湧出的黑色潮水。
陸橋握著刀柄，下意識站起身。
該來的還是來了。
老鼠的數量眾多，哪怕自己帶著柳雨薇狂奔，也總有被找上的一天。
現在的問題是，柳雨薇那邊怎麼樣了？老鼠是先找到自己還是已經去過自己的據點了？
不過想一想柳雨薇在洞裏的那拳，希望老鼠精們奈何不了她。
“沈大哥，你先走吧，它們是來找我的。”陸橋不想把沈默牽扯進來。
沈默對他刮目相看，“怎麼回事？有過節？”
陸橋點頭說：“對，和一群老鼠對上了，它們已經找了我好幾天了……”
還不等他說完，沈默就打斷道：“老弟我能理解你的少年心性，也欣賞你的義氣，可現在著實不是吹牛逼的時候……”
“我沒吹牛逼，我說的是真的！”陸橋提高音量，“它們中有個領頭的特別厲害，叫大老爺。”
沈默看他無比認真，也猶豫起來。
遲疑了幾秒後說，“我聽說過大老爺，霧前鎮的情報商，但你能做到這個份上，恐怕不僅僅要得罪大老爺吧……”沈默思考自己的措辭，補充說，“你是犯了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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