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條透明瞭！”柳雨薇手忙腳亂地拿碗，“快快快，開吃！”
腰腰靈在她身後喊：“老大記得我的臘肉！”
柳雨薇一邊撈粉條一邊應著，“等會兒我給你供在香爐裡，腰腰靈。你們器靈怎麼吃東西來著？”
“聞聞味就行！”腰腰靈興奮地說，“你把臘肉放在邊上，我聞一聞，就當吃了！”
“這麼簡單？”柳雨薇接過陸橋遞來的飯碗。
“對！器靈嘛，吸吸香火氣就夠了。”
柳雨薇夾起一塊臘肉，真的湊到腰牌旁邊晃了晃。
腰牌劇烈顫抖起來，像在深呼吸。
“啊，香——太香了——”腰腰靈的聲音飄飄欲仙，“這就是臘肉的味道嗎？這就是幸福的味道嗎？”
陸橋端著碗，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進了什麼奇怪的戲班子。
柳雨薇把那塊臘肉放進自己碗裏，又夾起一塊，繼續在腰牌邊上晃。
“這塊是香菇的，你聞聞。”
“聞到了！香菇！鮮！”
“這塊是罐頭的肉，你聞聞。”
“肉！罐頭肉！香！”
陸橋低頭吃了一口粉條，決定不參與這場“餵食儀式”。
棲池看起來餓壞了，跟陸橋緩和關係的事情被扔在腦後，以最快的速度先幹了一大碗。
霧氣在外麵湧動。
洞口三個人圍著一鍋麻辣燙，香氣繚繞，笑語不斷。
腰腰靈忽然又開口：“老大，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圓滿了？”
柳雨薇嘴裏塞著粉條，含糊不清地應：“嗯？”
“聞過臘肉，聞過香菇，聞過罐頭肉。”腰腰靈感慨萬千，“就算明天靈識消散，我也值了。”
柳雨薇嚥下粉條，認真地說：“不會的。明天接著聞。”
“……嗚嗚嗚老大你太好了！”
……
麻辣燙最棒的地方是濃鬱的湯汁會滲透米飯，人總能不知不覺連乾幾大碗。
柳雨薇今晚飯量驚人。
她也沒想到能在今天吃上一頓麻辣燙，這個時候有這樣的鮮香不遜色任何大餐。
軍用罐頭也很棒，這頓飯滿分，絕對是滿分。
通常來說，蛇在進食後，會尋找一個安全而舒適的環境盤繞起來，進入靜止消化期。
柳雨薇已經化作人形，可依舊難以擺脫這種刻在生物本能以及持續了上千年的習慣。
她在美美飽餐一頓後就洗漱之後鑽進了被窩，躺在床上玩指甲，等待睏意。
昏黃的燈光透過指縫斑斕地灑落在瑩白的肌膚上。
洞口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聲音是從麟駒車裏傳出的。
棲池負責收拾餐具並清洗。
這位魔尊做起來不是很順暢，想來在北冥界的時候連吃飯這件事情都已經戒掉了，更別提洗碗。
在獲得柳雨薇的允準後，她又在浴室洗了個澡。
陸橋獨自蹲在洞穴中心，小心翼翼按照腰腰靈的指示刻下陣法。
靈子繪製的方式在這裏極不穩定，隻能老老實實走物理路線。
刀刃與石麵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陸橋刻得很慢。
刀尖在石麵上遊走，劃出一道道深淺均勻的白痕，紋路彼此交錯、勾連，漸漸形成一個圓形的輪廓。
最外圈是雲紋般的弧線，次圈是細密的鋸齒紋，再往裏是交錯纏繞的藤蔓紋。
每一條紋路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旋轉，像在引導什麼。
刻到第三圈時，他停下來，換了個角度，繼續下刀。
每一圈的紋路都不一樣，但彼此銜接，最終匯聚向正中央的一個點。
那個點被刻意加深，反覆刻畫，漸漸形成一個淺淺的凹坑。
凹坑不大，約莫拇指粗細，圓溜溜的，剛好能放進一顆珠子。
……
棲池洗了澡走進來，腳步輕飄飄的，像踩在雲上。
那張瓜子臉被水汽蒸過，泛起淺淺的桃花色。
她穿著柳雨薇的乾淨衣裙，是她不常穿的深藍色。
她身材嬌小，那身衣裳套在她身上，顯得寬大。
領口斜斜地敞著，露出半邊鎖骨，還露出一小截肩膀，肩頭圓潤，骨肉勻停。
衣擺長及膝蓋，晃晃蕩盪地罩在身上，底下是兩條細瘦的小腿。
腳踝纖細，骨節分明，還沾著水漬，在昏黃的火光裡泛著瑩潤的光。
整個人像一枝被雨打濕的柳條，在風裏輕輕顫著。
她才剛路過腔室，就被一條大尾巴卷進墜簾。
棲池倒在蛇尾堆疊的柔軟裡。
柳雨薇捏著她的下巴，左右打量。
“謔，你還挺美的嘛。”
棲池也不反抗，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柳雨薇。
眼神懶洋洋的，帶著一點潮濕的、幽深的意味。
她的黑髮蓬鬆淩亂，長度隻達到胸前，發梢帶有自然的捲曲。
麵板是明顯的小麥色，眼睛又大又圓，顯得天真爛漫。
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竟然有點含情脈脈。
她抓著柳雨薇的手：“姐姐我其實……”
“哈哈，少來！”柳雨薇笑聲似銀鈴，將棲池推了出去，“要我說，你就是隻野貓，到處勾引人的妖女。”
……
陸橋從懷裏摸出一顆珠子。
那珠子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漆黑，正是玄黃帝珠的另一枚仿品。
他捏著珠子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那個凹坑，確認大小合適，才蹲下來。
“這珠子放進去就行？”
陸橋猛吹一口地麵的粉灰，它們如細鹽般流逝。
“啟用纔算。”腰腰靈說，“先試試，放進去之後注入真氣，真氣一定要從內部延展，否則就被霧區無效了。”
他把珠子放進凹坑。
剛好卡住，不鬆不緊，手藝正好。
隨著陸橋真氣的灌入，果然從珠子內部延展出微光紋路，沿著刻下的陣法生長。
空氣裡的靈子重新恢復了活性。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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