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乖巧地跪在地上，聲音輕靈，如潺潺流水。
“我叫棲池，是北冥界人，是北冥界萬中無一的修道天才，鬼蜮降生的先天道胎，三百年證得長生，五千年成為鬼血魔尊，七百年來天下無敵，麾下有……”
“別說這種吹牛逼的話。”陸橋打斷說，“你是怎麼進入她身體的？為什麼你這麼弱，她能被關進那盆子裏，你卻沒事？”
棲池看了一眼柳雨薇。
她嘴裏叼著一枚貢果，樂滋滋地扭動蛇尾巴，將成堆的屍丹和霧珠往自己的小巧白色錦囊裡倒，看了金盆一眼，立刻就放棄了。
那東西裝著魂魄，沒辦法帶走。
棲池點頭說：“好的呢，上仙。我是被飛升時被關進阿香身體的，現在冷靜下來想想看，我的魂魄會被她壓製大概率是因為我不如她，不愧是仙界的仙體呢，一個不修鍊的女人都比我這個魔尊厲害。而她打不過我主要是因為她沒有反抗，輕鬆就被扔進去了，至於為什麼金盆不能關我……”
“我想是因為它設計出來就是關押仙人魂魄的。”棲池挺胸，驕傲地說：“而我，不是仙人，牢房光靠結實怎麼能困得住螞蟻呢？”
陸橋滿臉黑線，心說你驕傲在什麼地方。
他又指著金盆說：“這個金盆跟外麵的沉村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嗎？”
棲池乖巧地點頭：“知道呢上仙，實際上這是兩個沉村，金盆隻是個囚籠，魂魄的世界，困住那些原生的魂魄，這些魂魄和倀鬼們保持著某種聯絡，存在於虛假的沉村，村民的魂魄會在其中永世沉淪。
你們經歷的沉村是真實的，不過被虎仙大人以大神通佈置成幻境，村民都是倀鬼所化。
我說了他們和原生魂魄保持聯絡，有時候他們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倀鬼，隻知道騙人進村，騙人吃飯，酒足飯飽之後人會被飯菜裡的葯迷暈，而村民們會逐漸回憶起自己是倀鬼的身份，將暈厥的人抓到這裏來煉化成屍丹。”
“最高階的騙術是把自己都騙了……”陸橋點頭說，“難怪我感覺不到異樣，除了鬼氣。”
柳雨薇已經將貢桌一掃而空，疲憊地坐在陸橋身邊，頭枕在陸橋的肩膀上。
她說：“還有他佈置了特殊的‘山水縛’，捨棄了‘山水縛’中對‘靈’的控製，而是專精幻境，提高了準確度，讓人很難分辨。”
“可是這裏在霧區，霧區怎麼能施展妖精的山水縛？”陸橋提出新的疑問。
柳雨薇皺眉說，“一定有什麼異乎尋常的東西重構了這裏的規則。”
她看向棲池，“這裏有什麼是最特殊的嗎？”
棲池指了指頭頂。
陸橋抬頭看去，是那尊巨大的虎像。
他瞬間明白了，是那雙眼睛，那雙如火的眼睛。
“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秘寶呢~但是鬼物能在這裏活動全靠它。”棲池說，“但是不可能動它哦，一碰它，虎仙就會立刻知道。”
“還有一個問題。”陸橋摩挲著下巴，“肉體是隻有你有，還是所有的鬼都有？”
陸橋考慮的是怎麼放金盆裡的魂魄出來。
根據棲池所述，這些都是無辜的村民，死於虎精之手，魂魄被囚。
但魂魄需要肉體的承載，如果沒有肉體，自己甚至無法帶他們離開。
魂魄是無法被收進乾坤袋的，自己總不能端著一盆水走。
“隻有我有，其實準確來說我和這些都不是同類。”棲池豎起一根手指，“這些是被虎仙殺死之後成鬼的虎倀，我隻是作為下界魔尊被塞進了仙體囚禁，我的鬼氣是修鍊所得，所以阿香根本不是倀鬼。”
她手指方向一轉，“我和他們纔是同類。”
陸橋沿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去，那是沿途被立在兩頭的雕像。
“你跟雕像有什麼關係？”陸橋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他們也是被捉來的下界魂魄哦。”棲池說，“仙界大能在下界散發出‘得道飛升’的謊言，誘騙我等破開虛空抵達昇仙台。上仙您知道真正的飛升台在哪裏嗎？”
“飛升台？沒有這種東西。”陸橋篤定道：“元泱界的靈子重壓是其他世界的肉體無法承受的，連鬼都很難誕生。歷代皇帝也沒有歡迎移民的。而且我們有星際船塢，要來可以通過貿易路線偷渡，如果一個世界連貿易路線都沒有，怎麼可能單獨開放什麼……‘飛升台’？”
“可惡！”棲池麵露猙獰，眼中陰鷙再起：“修仙飛升竟然真的是個陷阱！你們都以此為餌釣取下界天驕的魂魄！”
“嗯？”陸橋瞪了她一眼。
棲池一秒恢復乖巧：“好呢。上仙。”
“其實被捉來的也不止我一個，那些雕像之前也是仙人，以及下界天驕的魂魄。”
“什麼意思？”陸橋問，“雕像是元泱界人？”
“嗯呢！”棲池點頭說，“您難道不好奇為什麼我的魂魄和阿香的魂魄一模一樣？”
“哪裏一樣了？氣質穿著完全不同，人家是良家……”陸橋沒好氣地說：“你倆隻是五官一樣。”
“嗯呢！”棲池繼續說：“其實我的五官不是這樣哦，隻是在阿香的軀體中待久了被塑形了。”
陸橋心裏咯噔一下。
元神與肉體的一致性。
肉體就像是個模具，元神在適應的過程中最後要達到和肉體適配的效果。
再想一想棲池說的話。
‘那些雕像之前也是仙人，以及下界天驕的魂魄’。
也就是說肉體中裝著的是兩個魂魄。
那為什麼最後會變成人身蛇尾的牛、蝙蝠翅膀的蜥蜴、三個頭的犬以及雙手變成蠍子鉗的人？
媽的！這就是靈魂與肉體不相容的墮落！
也叫妖化！
這些雕像，都是妖魔！或者妖怪！
陸橋感覺渾身發寒。
他突然想到兩年前的夜晚，自己在上岱鎮看到的那些解剖物件！
陸橋異常嚴肅地問：“這些元泱界人都是哪裏來的？！”
“都是來偷仙丹的哦~偷仙丹失敗，被困在這裏。”
“有沒有成功的人？不對，肯定有成功的人，不然怎麼會傳出這裏有仙丹的訊息？”
“沒有成功的人哦，上仙大人，這裏都是連環計，訊息是虎仙大人放出去的。”
話音剛落，通道的入口傳來急促密集的腳步聲。
陸橋親吻了柳雨薇的額頭，她變成細長的白蛇鑽到陸橋懷裏。
他站起身來，看向通道的入口。
一大群“人”手持兵器走了過來。
隊伍最前方還抬著一個轎子。
轎子上坐著一隻體型碩大，但蒼老的老鼠精。
他有著褐色的毛髮，末端發白。
這隻老年的褐毛老鼠正是情報商，大老爺。
“噢~~~~”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裏不但有眾多仙丹，還有身懷钜款的仙門弟子、魂力充沛的下界魔尊，以及一條即將蛻皮散功的白蛇。”
“快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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