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男示意陸橋跟上。
兩人繞開中央那座沉寂如墓的巨型擂台,朝著場館一側更深的陰影走去。
穿過一道懸掛著的、厚實褪色的靛藍染布門簾,聲音與光線驟然一變。
空氣中飄散著更加“新鮮”的汗味與皮革、油脂氣息。
門簾後的空間比主館小得多,但挑高依舊驚人,像個被單獨隔開的、扁長的訓練殿堂。
這裏的光線明顯更充足——數盞大型的符燈懸掛在橫樑上,投下穩定的白光,將每一處角落都照得清晰可見。
這個長方形空間的兩側牆壁,固定著各種訓練器械:
高低不同的木樁、包著厚皮的重沙袋、用來練習角力的槓桿、以及懸掛著大小不一石鎖的鐵架。
而空間的中央大片區域,則被劃分成數個以繩索簡單隔開的方形場地。
此刻,幾乎每個場地裡都有人在對練。
他們使用的兵器,清一色是深色硬木製成的刀、劍、槍、棍,表麵被打磨得光滑,因長期使用和汗水浸潤而泛著烏亮的光澤。
雖然無鋒,但揮舞時帶起的破風聲、撞擊時迸發的力道,絲毫不見遜色。
陸橋看到一個狼妖手持雙木刀,身形如風,繞著一名持木盾和短棍的熊妖疾攻,刀影連綿,擊打在盾牌上發出急促如鼓點般的“咚咚”聲。
旁邊場地,兩個人族武者正在用木長劍進行近乎實戰的攻防,劍招狠辣刁鑽,專挑關節、咽喉等要害模擬攻擊,雖然收著力,但那股凝練的殺意和精湛的技巧令人側目。
這裏甚至還有教員!
“手腕再壓三分!你當是在砍柴嗎?!”一個洪亮如鍾、帶著不容置疑權威感的吼聲壓過了部分雜音。
那是一名獨臂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勁裝,站在一個場地邊,對著裏麵一名年輕的人族刀客厲聲指點,眼神銳利如鷹。
“步伐!步伐跟著腰轉!別散!”另一處,一個臉上帶疤的婦人抱著雙臂,冷聲提醒場內一對正在用木槍對刺的練習者。
對戰中的人和妖幾乎都在全力以赴。
陸橋很快感知出了他們的境界。
中央十二個人中,七名妖族三階,五名人族大荒境。
“你們不為小荒境和二階妖精提供訓練嗎?”陸橋問向紋身男小龍。
紋身男指著不遠處在打木樁和沙袋的傢夥們說:“那些就是。小荒境打二階,大荒境打三階,這樣才對等。實戰技擊有專門的時間。”
“競技比賽有二階嗎?”陸橋追問。
紋身男笑了笑道:“二階的戰鬥有個毛的看頭,除非是超強二階逆襲三階,但這種對局不是把答案寫在觀眾臉上麼?上場的時候大家就知道贏的會是二階。”
說完,他沒有打擾任何人,隻是帶著陸橋沿著邊緣安靜地前行。
中途一把飛刀朝兩人激射而來,被紋身男一把抓住。
是場中的狼妖被打飛武器敗下陣,他一邊擺手認輸一邊變化成人形。
“原來他們不以人形現身也有這個考慮,可以更好地使用妖力。”陸橋在心裏總結。
環顧時,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上抬去。
在這個訓練室的最裡端,靠近牆壁的高處,有一座懸挑出來的、類似觀察台或指揮席的木質結構,由幾根粗大的原木支撐,位置頗高,需要仰視。
台上光線昏暗,與下方訓練場的明亮形成鮮明對比,彷彿自成一片陰影的領域。
就在那片陰影之中,一個壯如山嶽、輪廓剛硬的身影,正背靠著粗獷的木欄,沉默地佇立著。
陸橋認出了他,那是鐵骨。
隻是在光線的作用下,鐵骨顯得異常高大。
紋身男突然停下腳步,將他帶到了樓梯的入口,微微抬頭示意。
“上去吧,老大在等你。”
陸橋禮貌地感謝,並小跑著上了樓。
今天的鐵骨沒有戴頭盔,暗紅的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中間的部分被紮了一個小辮。
他穿著一身厚皮甲,裏麵是無袖的深灰色麻布短褂,露出肌肉虯結、佈滿傷疤和濃密汗毛的粗壯臂膀。
他雙手抱在胸前,那對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中如同兩點冷冽的星火,正緩緩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個訓練場地。
見到陸橋的到來,鐵骨的目光終於從下方的訓練場移開,落在了陸橋身上。
陰影中,他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朝著某扇門,揚了揚下巴。
“我聽說你招惹到了‘地下骷髏會’?”
“我也聽說了,但我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位才會這樣,土狗?狂屠?還是那些觀眾?”陸橋跟在鐵骨身後。
“應該不是他們,競技館的勝敗乃是常事,不過你用了那雙綠瞳,也不好說了。”鐵骨推門而入,跳起來開啟房間內的壁燈,開窗通風,這是一個嶄新更加高檔的訓練室。
“下次不用了。”陸橋將自己的乾坤袋摘下,取出裏麵的黑鞘。
“今天確定要跟殘鏢打麼?他是大荒境中的頂尖高手,甚至有多次擊殺四階妖精的記錄。你還年輕,不用這麼拚。”鐵骨說。
“我有必須變強的理由。”陸橋想了想,問道:“您聽說過‘十年會’嗎?西部各宗的盛會,我似乎被盯上了,為了避免在那時候被暴揍,我必須儘力。”
誰料鐵骨小聲呲笑說:“那有什麼好在意的?世家子弟的嗑藥大會和秀法寶大會,再說辦不辦還不知道呢。”
陸橋看著鐵骨,換了個理由。
他低下身子戳了戳鐵骨的肩膀,低聲道:“您昨天見過我夫人了對麼?她雖然看起來淑女,但本質上可是妖精,為了不在晚上丟掉尊嚴,我有必須變強的理由!”
鐵骨顯然沒想到陸橋會這麼說。
他在沉默了兩秒後笑出聲來,“說話要講究點技巧,你這樣說豈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別人,你已經度過了一個恥辱之春。”
陸橋臉色一變:“我沒這麼說!”
“不管怎麼說,這確實是個必須變強的理由,她昨天把我整個人拎起來的時候我可沒覺得她有半點淑女,看起來也不。”鐵骨哈哈大笑,拍了拍陸橋的屁股,“快去熱熱身,看到牆邊的器材了嗎?對抗殘鏢那樣的高手,務必讓自己的體魄狀態達到頂峰。”
陸橋感到菊花一緊。
可考慮到鐵骨的身高,似乎也沒有什麼好的位置可以拍了。
從後麵拍大腿更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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