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師扯掉趙小衛口中的破布。
趙小衛立刻涕淚橫流地求饒:“我說!我什麼都說!別殺我!”
“從那個蛇精賤人開始!”慧凈突然陰沉開口,打斷了趙小衛,聲音裡有種令人不適的迫切,“給老子先畫她!”
畫師頓了頓,沙啞應道:“臉型。”
趙小衛嚇得一哆嗦,暗三號房裏,根據記憶,描繪出自己印象中,陸橋三人的外貌。
炭筆劃過皮紙的沙沙聲外,黃掌櫃壓低聲音說:“和尚,這幫人能從你們那群妖僧手裏逃走,恐怕那蛇精的修為在四階以上吧?這得收不少錢。”
“別想這麼複雜!老衲是大意了!”慧凈忿忿地說,“當時沒想到他們順走了東西,這幾個傢夥不過是逃跑的本事一流,有個女的能在廟裏麵潛行,和影子相關的法術,要是真有四階,再加上一個大荒境,他們還用逃那麼狼狽?”
“影子相關的法術?夜影?看來是專業盜賊。”
“有訊息說,他們去了息壤鎮。”
“那可是妖精的地盤,得加錢。”
“老衲說了,錢不是問題。”慧凈側了側腦袋,一名妖僧往前站了一步,“他會跟你們一起去,你們殺人,他把老子丟的東西拿回來。”
……
陸橋小心地把房門拉開一條縫,壓低聲音:“誰啊?”
門外傳來老周壓得更低、還有點發虛的回應:“我,老周……橋哥,柳姑娘,你們歇下了嗎?方、方便不?”
陸橋扭頭看了眼床上。
柳雨薇已經重新盤坐好,那條醒目的白色蛇尾妥帖地收攏在厚實被單下,隻隱約看出一點起伏的輪廓。
陸橋退回床前,指著門外小聲說:“是老周……我開門?”
“嗯!”柳雨薇點頭。
“老周?你怎麼來了?進來進來。”陸橋開啟門,一把將老周拉進來,“嗯?你到大荒境了?”
抓住老周手腕的時候,他發現,老周體內真氣磅礴,竟然也到了大荒境!
不過相比於自己,老周體內的真氣就要虛浮得多,也不知道是功法的問題還是老周吃了築基丹後過於追求境界。
陸橋斟酌著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老周先是一愣,眼眶一紅,隨即承諾,自己回去一定好好凝練真氣,有必要把境界壓回去。
“所以老周你這是?有什麼事情嗎?”
老周臉上還帶著酒氣熏出的紅,但眼睛亮得嚇人,哪有半點醉態。
他反手輕輕帶上門,搓著手,顯得有些緊張。
陸橋樂了:“行啊老周,你居然沒醉!裝得挺像,坐坐。”
老周沒坐,反而往前湊了湊,神情猶豫艱難。
“陸小弟,柳姑娘,”他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在陸橋和床上慵懶倚靠的柳雨薇之間來回,“不瞞你們,我今晚是裝醉。那酒喝下去是熱的,可我心裏……涼一陣,熱一陣。”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月梅是咱們的頭兒,我服氣,可她……她路子野,根基不在城裏,更別說那些世家靈修圈子了。我這事,找她怕是不成。”
他這話說得很直白,也透著無奈。
“我老周就是個普通衙門文書,走了狗屎運才攀上你們,混進這靈修的門檻,還發了筆橫財。幾千兩銀子,夠我一家子過很久安生日子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重起來,“可這錢,這境界,能保我多久?老周我是個文仙,境界這輩子撐死了也就這樣了,我聽說過‘洪境’的艱難,不是吃藥能跨過去的,就我這個資質,在靈修界始終是個外人……可我閨女……她今年八歲了,有點微末的資質,在我們那普通人家算是寶貝,可扔進真正的靈修圈子裏,屁都不是!”
“沒門路,沒靠山,沒資源,她將來怎麼辦?難道像我一樣,好幾十了才撞大運摸到邊,還是給人當雜役的命?”
他說著,情緒激動起來,眼眶發紅。
“陸小弟,你之前和顧家的小哥提過一嘴,或許能幫著引薦引薦,讓孩子有個正經學習靈術的門路……這話,我一直記在心裏,今晚,我豁出這張老臉來了!”
老周說著,從懷裏鄭重其事地掏出兩本看起來頗為古舊、邊角磨損的薄冊子,他將冊子放在桌上。
“老周你這是做什麼?”陸橋連忙上前製止他,“顧玉宸不是都同意了嗎?隻要你回家跟家裏人商量商量……”
老周神色堅定:“聽我……聽我說。”
“這不是錢。這是我機緣巧合得來,自己修鍊的法門。一本叫《地之筆仙》,是請圖騰、畫地成靈的薩滿路數,偏門,而且需要特定的感應天賦和信仰。我看你的路子,可能不合用。”
他又指向另一本,眼神認真:“但這本《養猖小錄》不一樣!練的是‘猖兵’!拘靈、養兵、驅役的路子,重神魂運用和契約手段,我覺得……特別適合你!你腦子活,天賦高,神魂底子看來不弱,這路子說不定能成!”
“咱們不是從那個野寺……小佛明寺搞到了不少香火願力嗎?香火願力本就可以塑身,再加上柳姑娘以妖氣助你,配合《養猖小錄》裏的法門,能點化、塑形成最初的‘猖兵’胚子,會事半功倍!我天賦所限,弄不出啥名堂。這東西留在我手裏是浪費!”
老周抬起頭,看著陸橋,又看向柳雨薇,聲音帶著懇求:
“陸橋,柳姑娘!我就想用這個,加上這次得到的幾千兩,換你們一個承諾!將來若有機會,有能力,拉我那閨女一把,給她指條稍微像樣點的路,不用多高,能讓她在這個圈子裏站穩腳跟,別任人欺負就行!我老周這條命,以後就是你們的,水裏火裡,絕無二話!”
他說完,竟然兩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陸橋被老周這一跪弄得手忙腳亂,趕緊上前去扶:“老周!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老周卻跪得結實,抬起頭:“陸橋,柳姑娘,你們別嫌我……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他聲音有些發顫,但字字清晰,“我知道顧家小哥答應了,可人家那是看你們的麵子,是情分。我老周不能不懂事,不能空著手,隻靠情分拴著人家替我閨女鋪路。這東西,這錢,就算……就算是我這當爹的,給我閨女買張站票,買塊墊腳石!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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