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泱界是隱匿於宇宙中的靈氣濃鬱的世界。
所有族群都可以通過吸納靈氣中的靈子進行修行，所以人族便將修行者稱為“靈修”。
朝廷為了對靈修統一管理，成立了“司道監”，是權重極高的府衙機構。
無論是陸橋，還是那位在船上表麵看起來溫婉的仙子，未來修為提升了之後都需要接受司道監的管理。
但這在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溫婉的仙子給他船踩了個大洞……
陸橋這船可是租的。
這條河名為水南河，是西部貫通南部的重要分支航道，河道寬度足足有五百米。
船隻的航行位置處於航道正中間，也就是說他們離兩岸有超過兩百米的距離，可見女孩那一跳威力不小。
陸橋呆坐在甲板上，難以置信地看著甲板上那個半米直徑的漆黑大洞。
洞的邊緣絕非整齊的切割，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爆裂感。
洞周圍的木塊也被連帶受災了，粗大的木纖維被暴力撕扯、扭曲、向上翻卷。
斷裂處犬牙交錯，猙獰地指向空中，長短不一。
河風呼呼地刮，陸橋麵如死灰，終於開口了。
“腰腰靈。她留的那點錢，夠賠嗎？”
“咳咳。”腰腰靈在他腰間搖晃著說：“小橋子，你這麼想就不對了。”
“你老惦記著那麼負麵的事情……
一會兒‘啊！闖禍了！’一會兒又‘啊！錢不夠！’
可那有什麼用呢？
事情已經發生了，一驚一乍、傷春悲秋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我都能夠想像，待會兒你試著填洞會發現木頭已經扭曲了。
試著恢復木頭又發現你那半吊子的木行術根本沒有用，這得多悲慘？
可你換個角度會發現完全不一樣，比如，
哎~這船它是雙層的，起碼沒沉！對不對？
凡事要往好的那麵看。”
陸橋捂臉嘆氣，“也就是說她留下的錢不夠……”
“主要吧，”腰牌搖晃著發出聲音，“這船看起來簡陋，卻是‘德勝船行’自動航行的船隻，木頭都是特製防腐防潮的。再加上自動航行的裝置，這東西別家船行都用不起，要是沉了你可真的就是倒大黴了。另外，還有一個訊息。”
“什麼？”陸橋眉頭一挑，心中升起期待。
“你昨天擊殺的那條魚怪，我將妖氣傳回去啦，考成堂沒有批複獎金，理由是這條魚怪的歸屬不在任務地。”
陸橋：“……(╬￣皿￣)。”
腰腰靈緊接著說：“我就說了嘛，你別這麼負麵，就算沒有錢，你也不虧對不對？起碼獲得了鄉民們的表揚。他們怎麼會想到，幫助自己的仙官大人是位‘文仙’。”
陸橋不想再這個問題上討論，於是平靜地說：“那你的意思這船我就不管？待會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或者半道跑路？”腰腰靈提議。
“跑路？跑路我押金怎麼辦？五兩的押金！”陸橋突然麵色激動。
腰腰靈大吃一驚，“你連五兩的押金都不想給？”
“顯然不是我不想給。”陸橋扶額，“問題是一共就那麼點錢，給了我後麵吃什麼住什麼？任務都還沒開始！”
腰腰靈：“……你特喵顯然就是不想給。”
陸橋黑著臉握拳，拳頭嘎吱嘎吱響。
“……”腰腰靈：“呀！要不我們看看怎麼修補一下甲板？或許有驚喜哦？”
陸橋愣了一下，腰腰靈是宗門給下山的弟子配備的器靈，擁有在範圍內自感知的能力，既然它都這麼說了，顯然對於甲板問題它其實有解決辦法。
一想到這裏，他立刻趴在地上，把手往洞裏掏，現在要做的是先把碎裂的木塊撈起來。
陸橋把手伸進兩層甲板之間那幽暗、狹窄的夾層空隙裡，被撈起來的碎片大小不一，形狀千奇百怪，有巴掌大的、有尖銳如矛頭的，更多的是形狀不規則、稜角極其鋒利的粗糙木屑。
陸橋看到這些瞬間感到頭大。
但很快，他在夾層裡摸到桶裝的什麼東西。
這時，腰腰靈的聲音響起了：“嘿嘿，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找到一桶油漆。”
“這有什麼用？”
“這就是甲板用的原色油漆，更重要的是，它有粘合功能。”
“嗯？那能修好？”陸橋眼中瞬間有光。
“不能。”
“嗯……”陸橋眼中光芒黯淡……
“我還沒說完呢，它能讓甲板至少看起來沒問題。”
“嗯？”陸橋眼中的光又亮了……
……
老舊的船頭劈開水花，濕滑的桐油木甲板上透露著陰冷的光，除了那塊修補過的區域……
或許是陸橋手藝不精，又或許是破損程度實在強人所難。
勉強修復的甲板區域一眼就可以識別，簡直像一塊強行貼上的狗皮膏藥。
原本崩裂、散落的碎片被強行塞回破洞，或是按在裂縫的兩側。
哪怕在油漆的作用下它們勉強貼合，但碎片邊緣尖銳的斷茬彼此抵觸、錯位，形成肉眼可見的參差縫隙和不規則的凸起。
就算不用手指摸上去，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高低不平的稜角。
陸橋抹了把汗，滿心緊張，“試試看能不能矇混過關吧。”
腰腰靈安慰道：“隻要不踩應該還是沒什麼，風乾之後或許可以勉強支撐。”
陸橋起身拍了拍汗衫，今晚就會抵達目的地港口，自己需要提前收拾好船艙，燉湯、吃魚用的餐具和鍋都是船行提供在儲物櫃裏的。
他收拾碗筷，以微弱的壁燈走到船尾。
這艘船在設計的時候非常貼心地做了個下沉式水槽台。
這樣取水方便，清洗也很方便。
陸橋清空掉陶罐裡的殘渣，藉助河水把裏麵也清洗乾淨。
做完這些後他把手伸進水裏，清澈的河水劃過指尖。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被漆黑的夜色包裹，要勝過待在船艙裡。
起碼在外麵，他可以和夜色融為一體，而不是一個人待在船艙的昏黃燈光下，與無邊黑暗對峙。
突然，他的餘光瞟見船尾浸沒在水裏的魚怪。
那是一條接近兩米的大胖怪魚，昨天路過一個水上鄉遇到的。
當時這頭魚怪正在找鄉民們麻煩，仗著成了怪的本事竟然離開水裏，忘乎所以地上了地麵，結果陸橋路過，跳過去就是手起刀落。
這是陸橋第一次在外麵獨自擊殺妖怪，可把妖氣傳給考成堂，宗門卻說這不在本次任務區域內，不作數。
但陸橋想起來夢裏的情景。
自己的法術對妖精有沒有用？
如果沒有，那妖怪呢？
心動不如行動，他立刻朝著死掉的魚怪抬手，眼中閃爍綠芒。
但沒有後續發生。
“不行……死太久了，靈魂已經入了輪迴。”陸橋覺得有點可惜。
他輕輕鬆開繩索，這個傢夥顯然已經沒用了。
不如讓它沉進水底，化做養料。
陸橋再次回到船艙內，把陶罐和碗筷往艙內儲物櫃放好。
抬頭時，透過那老舊的窗戶隱約看見河岸邊開始出現一排排閃爍的燈光，它們沿著河道，分列兩行。
這是河道衙門設定的提示燈，意味著前方有會有港口。
任務地，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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