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洞穴通道並非筆直,在前方十數米處便分出數條岔路,延伸向不同方向。
岔口處的岩壁破損尤為嚴重,可見多組不同方向的抓痕相互疊加、切割,顯示出那巨蜥曾在此反覆轉身、擠撞。
主通道的走向,隱約順著一條天然發育的岩層節理方向延伸,這狡猾的生物顯然利用了地質構造的薄弱帶,以減少挖掘阻力。
地麵是受改造最劇烈的部分。
厚重的夯實黏土構成了基底,其上覆蓋著一層由粉砂、岩屑、破碎骨渣及某種乾燥分泌物黏合而成的特殊硬化層,踩上去有種脆硬而略滑的怪異觸感。
巨大的、邊緣圓鈍的臥痕遍佈地麵,顯示出那頭百噸巨蜥習慣性伏臥的位置。
在臥痕周圍,土壤因長期重壓,形成了高密度的板結塊,堅硬如陶。
在洞穴內待得久了,陸橋的眼睛開始看見更多東西。
這是人體的暗適應。
人體的視網膜上有兩種細胞,視錐細胞以及視桿細胞。
其中視錐細胞負責明視覺和色覺,在白天或光線充足時發揮作用。
視桿細胞則負責暗視覺,處於黑暗環境當中時,眼睛的視覺光敏度逐漸增強。
暗適應的本質,就是從主要使用“視錐細胞”切換到主要使用“視桿細胞”,並讓視桿細胞中的感光色素充分再生的過程。
暗適應通常在30分鐘內達到頂峰,也就是說隨著他們的進入,洞穴內的場景會越來越清晰。
陸橋已經能依靠防護服的光暈看見周圍成分複雜的岩壁,黏土層吸光而晦暗,石灰岩斷麵則反射出冷硬的慘白,某些濕潤的裂隙邊緣甚至因礦物成分而泛著黯淡的幽綠反光。
走在最前的羚氏嚮導忽然停下。
他並未看那些岔路,而是將長矛矛尾輕輕頓在地麵,側耳傾聽。
隨後,他俯身,用指爪刮擦了一下左側主通道壁上一處顏色略深、質地看似更疏鬆的砂質夾層,又湊近嗅了嗅刮下的碎屑。
他回過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指向那條彎曲的通道深處,做了一個“小心、緩行”的手勢。
那條通道的頂端,可見小規模的、新鮮的鐘乳狀鈣質沉積正在形成,滴落的水珠在臥痕積水中發出輕微聲響,顯示該處水文活動相對活躍,岩層的滲透性和溶蝕性可能更強,結構或許更不穩定。
幾人最終在一處截麵呈不規則的橢圓形洞穴內遇到月梅。
這裏的最高有三十米,寬度則足夠八輛馬車並行。
地麵起伏不平,佈滿了巨大的、邊緣光滑的凹坑——那顯然是那頭龐然大物長期趴臥、起身所留下的“巢痕”。這是一條相對乾燥、上方岩層格外厚重的支洞腔室。
一盞小燈被掛在牆上,照亮這個粗糙又令人作嘔的臨時巢穴。
地麵中央有一大片半流質、呈潑濺狀攤開的排泄物。
其麵積足有數個澡盆大小,色澤混雜著消化不全導致的深褐色、草料的灰綠,以及肉食殘留的暗紅與黑色纖維。
找到糞便味的源頭了。
陸橋突然有點慶幸自己聞不到。
“痕跡科大人們的推測是這頭妖怪雖然有相對自然的習性,但腸道依舊產生了不完善的變化,從排泄物看,它有點竄稀。”羚氏說。
陸橋也看出來它有些竄稀了。
這些糞便質地並非普通妖獸糞便的成型條塊,而是更接近嚴重的腹瀉物,表麵甚至有一層因緩慢蒸發而形成的、脆弱的暗啞油光。
其中清晰可辨未能消化的粗韌草莖、細小的鳥類或嚙齒類骨骼碎片、糾結的毛髮,以及一些無法立即辨認的、質地類似橡膠或軟骨的怪異碎塊。
排泄物周圍,散落著一些被粗暴折斷的灌木枝幹和大塊苔蘚墊,上麵同樣沾染了濺射的汙跡,顯然是巨蜥從外部帶入,用於粗糙鋪墊的材料,但並未精心構築。
陸橋想看看銅衛蘇念瑤對此是什麼反應,結果一轉頭才發現她根本沒有跟過來。
現在可見的洞穴內隻有自己小隊三人加上那名可憐的羚氏。
老周將捲軸攤開,放在防護服的射燈前,輕聲念誦上麵的內容:
“高度疑似目標變異巨蜥,括號,代號‘山魈將’,括號,近期排泄物……”
“質地呈現嚴重病理性腹瀉特徵,缺乏正常糞便的成形結構。表層有半透明粘液膜及不均勻乾燥硬殼,顯示排泄過程非一次性完成,可能存在斷續排泄或後續分泌物覆蓋……”
“……”
“植物源性佔比約40%,動物源性佔比約55%,無機物與異常物佔比約5%……”
“……綜合研判:腸胃係統狀態處於嚴重病理狀態。消化效率低下,伴隨慢性出血、菌群失調與分泌功能障礙。此狀況非自然衰老或普通疾病所致,與‘致魔因子’對生物體穩態的侵蝕性破壞特徵一致……”
“但優於已知現有妖怪樣本,評定為:低活性生物殘渣堆積區……痕跡分析員:曹璣,審批:瀚流省痕跡科第三室。”
陸橋摩挲著下巴:“也就是說在妖怪中,這隻的腸道是最好的?”
“看起來是,它能突破四階,本質上還是比其他妖怪更加在生物學上接近‘穩態’。”月梅說,“幹活吧。”
“嗯。”陸橋屏氣凝神,將氣海*(注1)的真氣凝聚到眼部,綠色的眼瞳突然發出璀璨的綠芒。
他眼中的世界立刻發生變化。
線條感變得更重,空間內出現更多透明的靈,以及藍色流動的靈子。
排泄物上,充斥著各種顏色的色塊,像是畫師不小心打翻了顏料板。
“在‘通幽’下的情況和診斷差不多,糞便裡混雜未完全分解的有機質,這些有機質正在散發靈子痕跡。”陸橋眼中的綠色黯淡下來,輕聲說道。
“老周,記錄。”月梅安排道。
“是,隊長。”老周奮筆疾書。
“我們走……”月梅帶頭走向下一個痕跡科的標記點。
……
Ps.注1:氣海,人體下丹田。
本書沿用道家的修鍊學,人體共有三處丹田:下丹田“氣海”,中丹田“絳宮”,上丹田“泥丸宮”。
“氣海”位於小腹臍下三寸的關元穴深處,是修行的起點。
“絳宮”,胸部正中膻中穴,真氣強度第二級。
“泥丸宮”,位於眉心深處,在修鍊中被稱為“神舍”,也就是元神所在,真氣強度是最高的第一級。
正常的修鍊順序是下、中、上。隨著修為的高深不斷開放新丹田。
上、中丹田是將“氣海”的真氣煉化提純,不會單獨從外部吸收真氣。
具體“丹田”的更多講解位於117章泥丸宮。
由於鬥笠哥的凈心神咒導致陸橋開啟了泥丸宮的修鍊,所以陸橋是少有的同時修鍊上、下丹田的低階靈修,所謂壓境也是將下丹田的真氣煉化至上丹田。
目前陸橋體內沒能完全煉化的柳雨薇元陰儲存在空置的、無法修鍊的中丹田,絳宮。
(鬥笠哥在2026年更新的版本命名為‘葉翊空’,明確的身份就是穿越者,計劃是奪舍陸橋的,但失敗了。在之前的版本中原本這是個伏筆,更新後新增了這段劇情)
(另外,大家可以看到,這本書的成績很差,每天的RMB是1,沒錯,就是1(?ω?),一個“用愛發電”是0.1,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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