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不點！怕黑嗎？進去可別被嚇得尿褲子！哈哈哈哈哈哈。”一名大漢見陸橋剋製收斂，反而主動出聲挑釁。
老周趕緊寬慰陸橋說：“陸小弟，別和他們一般見識，都是兵痞。”
陸橋搖了搖頭，意思是自己佛得很，怎麼會和人爭辯起衝突？
一行人來到最靠近洞穴的一處帳篷，這個帳篷已經幾乎在洞穴內部，太陽的光亮無法觸及到這裏。周圍有十幾名羚氏站崗，他們是元泱界人族的眷屬，有著羊角羊蹄的靈活戰士，有著絕對的忠誠。
最引人矚目的還是一座古樸的“闕”。
這座“闕”巍峨、完整，以漢白玉構造。
闕門對稱，高約十米，簷角層疊，自成一派肅穆天門的氣象。
闕身瑩白，並非新琢的刺目，而是被歲月和山風雨露打磨出了溫潤的包漿。
當闕立於建築群入口，常常充當劃分“神聖空間”與“世俗空間”的門，有時象徵皇權，也常常被作為溝通天地的媒介，呼應“天人合一”觀念。
《神異經》載：“闕者，天門也。”
古人以闕象徵“天門”，尤其是墓闕，暗示死者靈魂經由闕門昇天。
不過這裏的闕顯然既不是皇室的彰顯，不是通天的神梯。
它是一座實體化的強大結界，一扇“門”，其存在本身就是為了關住洞穴裏麵的某種東西。
“靈測班不是說裏麵已經安全了嗎？為什麼大費周章立起‘闕’？”蘇念瑤蹲下調整靴子，在之前的行走中她發現了不適。
“畢竟汙染物還沒找到。”戴著袖章的軍官解釋說，“所以要勞煩諸位大人了。”
他以為月梅小隊的任務是找到致魔因子。
他招手喚來一名看似頭領的羚氏戰士。
這名羚氏比其他同類更為高大精悍，角上的環狀紋路更深，眼神銳利而沉靜。
“由它引領各位進入，此前跟著痕跡科進去的就是它。”
“他不要防護服嗎？”陸橋詫異地看著那名被點名擔任“嚮導”的羚氏。
他依舊隻穿著貼合身體的軟甲，除了長矛，腰間掛著一捆特製的繩索和幾個皮袋，沒有任何類似防護服的東西。
軍官注意到陸橋的目光，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地解釋：“它要什麼防護服。”
蘇念瑤此時已調整完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將戰術頭盔戴正，自言自語般低聲道：“我從來沒覺得靈測班的話靠譜過。”隨即，她抬頭望向陽光普照的天空，對著衣領處清晰說道：“可以過來了，保持通訊絕對暢通。”
半分鐘後，那艘之前見過的小巧飛舟如同靜默的飛鷹，出現在洞穴入口上方的低空，幾乎貼著山脊懸停，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波動籠罩下來，將下方小隊完全納入其“風語術”的通訊範圍之內。
就在陸橋仰頭確認飛舟位置時，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掠過了洞穴入口外的全景。
從這個高度和角度俯瞰下去，下方那片廣袤的作戰區域當真是一覽無餘。
無數大小不一的妖怪洞穴如同潰爛的瘡口遍佈山體，還有螞蟻般的人影、閃爍的術法光芒、升騰的蒸汽。
不得不說，‘山魈將’選擇的位置真好，有一覽眾山小之感。
“準備進入。”蘇念瑤的聲音打斷了陸橋的思緒。
眾人立馬從黑箱中取出自己需要的裝備，武器以及隨身工具箱。
她率先走向那漢白玉石闕。
穿過闕門時，陸橋感到麵板表麵似乎掠過一層極其細微的、類似穿過涼水幕的觸感，耳中也響起一聲極其短暫低沉的嗡鳴——那是結界的力量。
……
一步之隔，光線與氛圍驟變。
他們的防護服上有小型的射燈，但前方的黑暗還是如墨一般濃鬱。
“洞裏這麼黑，他們也不知道裝個燈。”月梅迭聲抱怨。
“老周，老規矩。”她將捲軸扔給老周，隨後渾身變得漆黑，整個人如墨水般滲透進地麵。
這是她的仙術，《仙術大典》上的第175號，夜影。
“我在周圍看看。”清涼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
“哦哦好。”老周手忙腳亂地接過捲軸，從隨身工具箱取出一支筆，隨時準備在捲軸上標記。
老週迴頭看了眼，陸橋微微點頭，蘇念瑤雙手環抱，一副“你們忙，不用管我”的架勢。
“那我們走吧。”老周對羚氏說。
“遵命。”羚氏點頭，直起身子，開始前進。
“這個洞穴是那頭怪物挖出來的。”羚氏介紹，“內部四通八達。”
就如羚氏所說，這是一條被純粹暴力與龐大身軀“挖掘”出來的隧道。
洞壁並非光滑的岩石，而是呈現出交錯層疊的、巨大的抓痕與碾壓痕跡。
土壤與岩石的結構在這裏暴露無遺：最外層是顏色較深的腐殖土與碎石混合層，被巨大的力量粗暴地刮開、剝離；往裏則是緻密堅硬的黃褐色原生土層，上麵佈滿了深刻的、有時甚至帶有金屬反光——可能是與妖物體表或利爪摩擦所致的劃痕。
在某些受力巨大的拐角或頂部，還能看到被強行擠開、碎裂的深灰色岩層斷麵。
黏土層被徹底突破，暴露出下方更古老的灰白色石灰岩層。
岩體表麵可見明顯的貝殼及藻類化石殘骸，但其堅硬的質地也未能倖免。
巨大的抓痕在這裏轉變為放射狀的破碎帶和楔形崩落坑。
崩落的岩塊大小不一，邊緣鋒利，散落在通道兩側。
“羚氏，你能聞到這裏的氣味是怎樣的？”陸橋問。
他們的頭盔與防護服形成整體，自帶空氣凈化功能。
羚氏嚮導無聲地走到了最前麵，俯下身，一隻覆蓋著短毛的手掌直接按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羊蹄般的足輕輕叩擊了兩下地麵，側著頭，“腥臊的土腥味，血跡，還有綠植和糞便。”
“為什麼洞穴裏麵會有糞便？”老周疑惑地看向陸橋。
野獸一旦進化到“妖獸”這個層級，就已經具備靈性，它們會刻意保持洞穴的衛生。
更何況按照痕跡科在捲軸上的記載，這處洞穴的通風性很高。
“或許是妖怪的緣故？”陸橋說，“不能以常理揣度，我們對妖怪的瞭解很有限。”
“我在這邊找到點東西，你們過來看看。”月梅的聲音通過風語術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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