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他朋友？”
寬闊大氣的山神廟裏，柳雨薇將陶瓷茶杯往桌上一砸。
她美眸圓瞪，滿臉的不可思議：“跟他朋友？就他？一條肥鯰魚？”
“不要拿茶杯撒氣，”她對麵坐著一名老者，鬍鬚很長，在石凳上坐著時，鬍鬚能拖到地上。
老者閉眼品茗，語氣緩慢地說，“不然你讓他怎麼說？總不能說不認識你，還是說你是他未婚妻？”
“切，老孃現在名花有主了。”柳雨薇歪過腦袋。
“他畢竟轟轟烈烈追求了你幾百年，心裏的執念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老者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輕輕喝上一口，“再說了，你跟那小娃娃算什麼事？他才十幾歲。”
柳雨薇戳了戳石桌，糾正道：“25了！今年！再說了，我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
“嗯？”老者睜開眼，“薇丫頭，你懷孕了？”
“唔……那倒沒有，但是除了懷孕，別的我們什麼都幹了！”柳雨薇傲嬌地說。
“胡鬧。”老者又緩緩閉眼，“那渦淵好歹也有上千年修為，一方妖王。不是你那年輕夫婿能比的，‘童養夫’？我看就是一時的風氣罷了……”
“人族修行比妖精快太多，再過一百年，我老公吊打肥鯰魚。”柳雨薇振振有詞。
老者輕蔑地說：“吹牛。”
“三百年！你信不信，再過三百年，我老公吊打肥鯰魚？！”柳雨薇改口。
“哼，”老者輕笑：“那他得運氣非常非常好，還有用法寶。”
“人族用法寶不是天經地義？”
“哼哼，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青年才俊沒見過？走到那步再說。”
“就你這山旮旯，一點靈性都沒有，人族都不稀罕來。”柳雨薇也笑道：“而且我老公本來運氣就好，能撿到我這麼個寶貝媳婦，臭老頭，虧你活了這麼久，老孃把元陰給他啦！沒想到吧。”
“全給了？”
“全給了！”
老者這次徹底睜眼，詫異地說：“那你還坐在這幹什麼？”
柳雨薇翹著二郎腿，“因為我不想見到肥鯰魚啊！”
“渦淵的神通是‘巨吞’，吞噬敵人、法寶、甚至靈氣。被吞噬者往往屍骨無存，化為滋養他的養料。”說到這裏，老者頓了頓，“你怎麼會認為，他不會吞了你的如意郎君？”
柳雨薇收斂起笑容，“他敢當著司道監的麵吞人？人族一幫高手都在場。”
“薇丫頭，你到底是在人界待久了，渦淵可是純正的妖精，妖精會講這些規矩？”老者正聲說道：“他饞了你身子幾百年，突然遇到一個人族身上有你全副的生命精華，你猜他會不會想據為己有？”
“至於人族？人族是強，但打不過他還跑不過？往水裏一鑽，大江大海不是任他闖蕩？”
“妖精本就天生地養。”
柳雨薇心生不妙，覺得自己犯了大錯。
茶亭內，香風一過，她便化作白虹遠去。
老頭看著石桌上的陶瓷杯，已經隱隱有些裂紋。
他嘆了口氣。
“敗家丫頭……”
……
村內。
陸橋不可置信地說：“我娘？龍王認識我娘？這怎麼可能？”
沱江龍王嘆了口氣，眼神變得縹緲。
“沒什麼不可能的，她消失了百年，妖域早有傳聞說她去了人界隱姓埋名。”沱江龍王頓了頓，看過來，“隻是沒想到，她那樣天縱奇才的仙子，最終也是動了凡心。”
陸橋大吃一驚：“我娘也是妖？我怎麼不知道？”
沱江龍王睜開眯起的眼縫：“以她的修為，隻要想瞞，你怎看得穿？她可以像個普通人生活上百年，連你爹都看不出來。”
陸橋眉頭一挑：“你還認識我爹？”
沱江龍王搖了搖頭：“不認識。”
“那你怎麼知道我是我孃的兒子。”
沱江龍王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地說：“味道。”
說完，他深深吸了口氣，陶醉地說：“真香……你一出現，我就想起她縹緲的身姿。這是生命傳遞的味道。”
陸橋警惕地看向他，手掌不留痕跡地搭在刀柄上。
沱江龍王自顧自地說，“還有，如果你娘不是妖精，你怎麼會有這麼強的通靈天賦？據說司道監出了個天才，眼眸綠色，可以與動物交談，發動‘通幽’還可以進入靈子網路深潛。”
陸橋這時候終於開始認真思考。
自己確實有點問題，除了妖精化不說，自己的內景早早開啟，遼闊無邊，內景是洪境和地境靈修的權能。
但自己的內景，其中還有鬥笠哥那樣的奇葩存在。
甚至幾次遇到幻境，都是鬥笠哥幫忙破解。
還有自己修行時的體魄變化。
如果不是自己被劃分到‘文仙’，高低要去體測一下，看看自己體魄幾境了。
這都不是‘天賦’能概括的，最大的問題，就出在自己父母身上，雖然離家十幾年，都基本忘記了他們的樣子。
陸橋感覺自己被說服了。
他沉思著說：“龍王，你說得對。這麼想想確實很可疑。”
沱江龍王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不利。”沱江龍王惆悵地說，“我雖然很討厭你爹，但你畢竟是你孃的血脈，大不了我再等她兩百年，等到你爹老去。對了，你爹是靈修嗎？”
陸橋想了想說：“不是，如果他沒有像我娘那樣隱瞞的話。”
“那就好。”
不多會兒，沱江龍王猛然抬頭，看向天邊，自顧自地說：“果然兒子是每個母親的軟肋啊……”
他拍了拍陸橋的肩膀：“我要走了，小朋友，好好努力，不要丟了你孃的臉。”
“龍王不是來辦事的嗎？”陸橋問。
沱江龍王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辦完了，我本就要離開。告辭。”
陸橋拱手。
緊接著就看見沱江龍王碩大的身體如同水柱落下，水汽瀰漫，消失不見。
走得真快。
也恰好這時，天邊一道白虹飛來。
警戒人員在接到告知後解除了鎖定。
白虹落地，柳雨薇從光柱中浮現，快步走到陸橋麵前，渾身打量。
“陸郎你沒事吧？”
陸橋覺得奇怪：“我能有什麼事，薇娘你心情好些了？”
柳雨薇反問：“你見到那肥鯰魚了嗎？”
“鯰魚？”
“就是沱江大王。”
“見到了，不是龍王嗎？”
“……那是他自封的。”
“謔，他很神奇，他說他認識我娘，我娘還是妖精。”
柳雨薇愣住了，兩秒後捂臉，嘴裏小聲嘀咕：“這個傻帽……”
這時候陸橋也在小聲嘀咕：
“如果我娘是妖精……那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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