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陸哥!真是你啊!”
顧玉宸總是這樣,嗓音清亮快活,在佛明寺內院這種安靜的地方就像顆石子驟然投入平靜的湖麵。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陸橋嚇得一哆嗦,趕緊左右張望,感覺血壓都上來了。
顧玉宸麻利地跑過來,衝著柳雨薇恭恭敬敬作揖:“嫂子!”
“哇塞嫂子這發簪真好看,和你是絕配。”
陸橋現在隻想捂臉。
柳雨薇倒是被逗笑了,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眼波流轉,故意逗他:“顧十三,那我是以前好看還是現在好看?”
顧玉宸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現在好看,以前嫂子老用幻相示人,不顯風華。”
他還搓了搓手,“嫂子現在怎麼不用幻相了?”
柳雨薇用大拇指戳了戳陸橋,“反正他隻要入世就要戴鬥笠,我就跟他一起戴唄,他那眼睛挺嚇唬人。”
顧玉宸湊近了看,嘖嘖點頭,“是有點嚇人。”
“對了,顧十三,你姐呢?”柳雨薇問。
“我姐在啊在啊,她和鬆大隊長在藏經閣。”
陸橋嘆了口氣:“你們小隊也參與這次行動?”
“對啊!我跟你說,這次集結了十個隊伍。三名銅衛帶隊,大家都在藏經閣。”顧玉宸一副擠眉弄眼的八卦樣。
他帶著陸橋兩人在園林裡穿梭,從另一個方向離開時,視線豁然開朗。
一棵巨大到難以形容的大樹矗立在那裏,亭亭如蓋。
樹冠濃密,枝葉層層疊疊,樹榦粗壯得需要至少四五個大漢才能合抱,樹皮虯結盤錯,佈滿深深的溝壑。
“那就是菩提樹,相傳佛祖當年曾在菩提樹下靜思六年才修得正果,所以菩提樹也是佛教的‘聖樹’。”顧玉宸介紹道。
他指著菩提樹正對著的那座巍峨古樸的建築。
“而這,就是藏經閣!”
那是一座五層高的樓閣,通體用一種深褐色的、帶著天然木紋的靈木建造而成。
“這種藏經閣,佛明寺一共有四座!”顧玉宸壓低聲音說。
藏經閣內自成空間,踏進門檻的那一刻,身後的鳥語聲消失不見,隻剩下藏經閣一樓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藏經閣一樓是一片開闊的大廳,零零散散站了二十號人,服飾都是司道監的黑鴉、黑獸服。
隨著陸橋三人的進入,不少目光掃了過來,其中大部分都帶著探究和一絲驚艷,若有若無地停留在柳雨薇身上。
“沒看到他倆啊。”陸橋掃視一圈。
“可能出去撒泡尿。”顧玉宸擺了擺手。
這時,門口的空間再次泛起漣漪,進來的人中,有一個陸橋認識的。
麵如冠玉的趙峰,來自臨城劍宗的27歲的大荒境。
但走在趙峰前麵的人更加氣質卓絕。
他鼻樑高挺,唇線薄而鋒利,天然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膚色是常年不見烈日的冷白,更襯得他氣質清寒。
瞳孔是冰藍色。
一副明擺著告訴你“生人勿近”的架勢。
“這人誰啊?”陸橋往柳雨薇身邊湊了湊,八卦道。
“不知道,看著好高冷,據說很多女孩喜歡這種。”柳雨薇小聲說。
“你喜歡這種嗎?”陸橋繼續問。
柳雨薇噗嗤一聲輕笑,白了他一眼,語氣平常卻帶著篤定:“小女孩才喜歡那種冰山呢。我喜歡氣質乾淨隨和的,”她頓了頓,伸手輕輕拍了拍陸橋的胳膊,“喏,就你這款。”
“哥、嫂,我知道這是誰。”顧玉宸把腦袋擠在他倆中間,小聲說。
“誰?”陸橋和柳雨薇異口同聲。
“沐羽塵,沐家的麒麟子。”
柳雨薇美眸一驚,“沐家,那個沐家?那個七代勛貴,世襲罔替的頂級門閥?”
顧玉宸用力點頭,略微抬高一點音量,帶著點與有榮焉的意味:“正、是、啊!直到他爹,他們家世代都是定遠侯,他們家的家訓就是‘忠勇、守序、冰心、玉魄’。”
柳雨薇小聲說:“可惜他爹死得早。”
顧玉宸點頭:“是啊是啊。”
陸橋問:“等等,他爹死了,那他不就是現在的定遠侯?”
顧玉宸臉上來了笑意:“嘿,這就是沐羽塵乾過最騷包的事,這傢夥拒絕了世襲罔替成為新的定遠侯!”
陸橋大吃一驚:“為什麼?他嫌不夠?”
顧玉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哼,恰恰相反!人家覺得自己功勛不夠,不配承襲祖宗的爵位!你別看他現在一百多歲,還是個銅衛,實際上早就到了銀衛水準,隻是自己不想升上去。牛不牛?”
“牛……”
“陸哥,你知道為什麼他和趙峰走在一起嗎?”
陸橋想了想,說:“他倆是親戚?”
“不,他倆其實是同門,都是臨城劍宗的劍胚子,而且是兩代最強。”顧玉宸聲音低沉,“沐羽塵一劍在臨城劍宗當了70年魁首都無人超越,直到徹底離開宗門。但趙峰現在的表現不比當初沐羽塵差,估計會是下一代的劍宗魁首!”
“我去,那他倆有點裝啊,在這搞新老交替?”陸橋問。
“以前我也這麼想,以為他愛裝逼,但後來瞭解了沐羽塵之後才發現,這人真的沒得黑。”
“之前他奉命查錦雲州巡查軍備,你要知道錦雲州牧趙文煥是朝中重臣,也是太子妃的叔父,權勢煊赫。趙文煥大搞官商勾結,盤剝百姓,更有強征民夫、侵佔良田。”
“結果沐羽塵玩真的,對美酒美人那都不看一眼,竟然在宴會上直接宣念調查結果,要直達聖聽。”
“趙文煥也是個狠人,直接毀堤淹田,連人帶屋消滅證據,還在水裏放了數千河妖。”
“你猜怎麼著?沐羽塵直接跳進河裏,以一人擋河妖。”
“那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這麼強,差點死在那裏。”
陸橋這下聞到味兒了,“所以他其實是你偶像?”
顧玉宸在上岱鎮搞事也是說要揪貪官汙吏。
陸橋沒聽到顧玉宸的回答,奇怪地轉頭一看,發現這傢夥正貓著腰,一個勁兒地往自己和柳雨薇身後縮,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影子裏。
“你怎麼了?”陸橋壓低聲音問。
“他過來了……”顧玉宸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明顯的緊張。
“你怕他?”陸橋有點好笑。
“廢話!”顧玉宸幾乎是用氣聲在吼,帶著點心虛和懊惱,“我們之前搞出那檔子事兒,動靜那麼大,還差點捅了簍子……沐羽塵肯定看我不爽啊!在他眼裏,我這種就是標準的官家紈絝、敗類渣滓!”
他把自己縮得更小了,隻敢從陸橋肩膀後麵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瞄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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