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楚南華換裝的間隙，丹尼爾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跟劉強和少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說！這鬼地方，”丹尼爾縮了縮脖子，聲音在風吼中顯得有些飄忽，“你們的人，下去過嗎？進到那裏麵。”
少校沉默了幾秒，寒風吹動他大衣的領口，回答道：“進去過，不止一次。1970年，我們根據搜尋確定了那些東西的來源，並在這裏完成基地建立之後，嘗試就開始了。”
“起初是地質勘探隊和部隊同行，結果進去後不久，通訊中斷。緊接著又組織了由工兵、通訊兵組成的救援隊，帶著軍犬，那一次特地延長有線通訊，結果還是一樣的，所有電子裝置均告失靈，軍犬表現狂躁、拒絕深入，進入者有去無回。”
“這麼多年下來，我們累計執行主要探索任務17次，從早期的深入探測到邊界試探，人員傷亡才降下來。”
“一個倖存者都沒有嗎？”丹尼爾提高音量，試圖壓過風聲，“他們進去未必是遭受了襲擊，可能是不能適應靈子濃度，但人多了總有能挺過來的！”
少校眼角跳了跳，他抬手，食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聲音低沉而冷硬：“有。最淺層探索，進入半分鐘左右就撤出來的……但人，精神失常了。徹底瘋了。”
“裏麵的東西，長什麼樣？”丹尼爾問。
“你這麼好奇，不如下去看看。”
一個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蓋過了風嘯。
三人猛地回頭。
楚南華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後。
他穿得極少，一頭長發野性地披著。
上身是純黑色、材質不明的貼身戰術背心，覆蓋著精悍的胸膛和肩臂。
背心之下，他竟然光著膀子，在零下的裂穀寒風和飄雪中，裸露著線條流暢的手臂！
下身是同樣材質的黑色戰術長褲，剪裁利落，褲腳塞進一雙啞光黑色、造型簡潔卻透著堅固感的戰術靴中。
右腿外側用快拔鞘固定著兩柄通體漆黑的戰術直刀。
肩膀隨意扛著一根金屬琉璃材質的黑棍。
他就這樣站在那裏，光著精悍的上身，扛著黑棍，戰術刀在腿側泛著冷光。
裂穀邊緣的探照燈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雕塑般硬朗的剪影，這與他的風格著實不搭。
丹尼爾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連劉強和少校都屏住了呼吸。
楚南華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丹尼爾，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然後轉向那深不見底的裂穀，彷彿在打量一個……稍微有點意思的洞穴。
“楚……楚先生，”少校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聲音在風吼中顯得有些乾澀，“您如果準備好了，請跟我來，下降通道在平台東側，已經為您開啟許可權……”
“不用。”
楚南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的喧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
話音未落，在少校、劉強以及周圍幾名警戒士兵驟然放大的瞳孔注視下，楚南華動了！
他動作快如鬼魅，甚至沒有給丹尼爾一絲反應的時間。
隻見他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裹在厚厚軍大衣裡、正因寒冷和眼前景象而有些發懵的丹尼爾的後衣領！
“仙、老楚！你乾什——嗷！！”
丹尼爾驚恐的質問瞬間變成了短促的、變了調的驚叫。
楚南華手臂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如同拎起一隻毫無分量的布偶，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手臂猛地一掄！
呼——！
丹尼爾整個人像一顆被投石機丟擲的炮彈，伴隨著他淒厲的、瞬間被狂風撕碎的慘叫，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朝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翻滾著濃稠黑暗的裂穀深淵……
直直地扔了下去！
那裹著軍大衣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眨眼間便被那無邊的黑暗吞沒，連慘叫聲都戛然而止，彷彿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楚南華手腕猛地一抖，揮舞手中的黑棍，似有光影流轉。
黑棍停下時，已經變成了通體漆黑的長槍。
“楚老弟，他……他沒事吧？”劉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那吞噬了丹尼爾的深淵，聲音都變了調。
“不知道，”楚南華的聲音平淡無波，目光銳利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那片隔絕了感知的詭異黑瘴，“這黑霧隔絕內外。你們的團隊慢慢準備，我先下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不再看任何人，深邃的目光鎖定腳下那片翻滾的墨色深淵，足尖在冰冷的合金平台邊緣輕輕一點。
縱身一躍！
“臥槽臥槽！”平台邊緣巡視的士兵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駭然，失聲驚呼。
他們齊刷刷地衝到懸崖邊，激動地向下探頭望去，隻來得及捕捉到那道決絕的黑色身影，如同投入沸水的墨滴，瞬間沒入了那片粘稠、翻湧、彷彿有生命的黑瘴之中，消失不見。
……
楚南華一頭紮了下去，狂風在他的耳邊呼嘯。
他以極高的速度穿越層層黑暗。
靈子對於元泱界人的強化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哪怕處於高速與黑暗當中，楚南華僅憑雙眼也能快速捕捉到了周圍的一切。
落地前的最後十米，楚南華腰腹核心猛地發力，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由頭下腳上變為垂直下落。
最後腳尖輕點，踩在鬆軟的土地上。
眼前的景象，與預想中的破敗、死寂截然不同。
裂穀底部並非荒蕪和破敗的岩石或熔岩遺跡，而是一片……茂密得反常的原始森林。
空氣潮濕而沉重，瀰漫著濃烈的植物腐殖氣息，泥土的腥氣。
頭頂是翻滾不息、隔絕天光的濃稠黑瘴。
而森林竟然綠意盎然，葉片寬大，長著大片的常綠闊葉林。
這種樹林主要分佈在亞熱帶濕潤氣候區，雨水充沛的情況下也不超過2500米的海拔。
但這個裂穀的海拔顯然超過了它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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