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怎麼聽起來像是胡扯？寺廟通過迦陵頻伽瞭解孔雀王族，但記載竟然說她還是蛋的時候就在蛋裏麵唱歌？”
陸橋很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何福聳了聳肩，“那就不知道了，這個問題隻有交給史學家們，但第一歷史*總是撲朔迷離，大家隻能暫時在第二歷史上按圖索驥。”
月梅搖了搖頭，“我聽別人說過，歷史書裡正式的記載大部分都是胡扯。”
“這個說得也有道理。平常聊天大家都容易傳錯話。更何況每個朝代和勢力都有自己的立場，他們不會完完本本記錄真正的歷史，多少都有‘利我’的調整。”何福嘆了口氣，“新朝抹黑舊朝的情況從來沒有中斷過。”
“那我那個小姨子……又是怎麼回事？”陸橋真是一頭霧水。
“她叫迦陵瑤，瑤池的瑤。她是你媳婦的妹妹的妹妹……因為各種原因，加入了司道監，現在是司道監西部區的銀衛，靈修序列是6。”
陸橋頓感不妙：“額……你們都知道了？薇娘她……”
“謔！知道了知道了，很牛啊陸橋小弟，泗水鄉的雨薇丫頭竟然真實身份是大妖精！”月梅興奮地原地蹦了一下，甚至想用胳膊肘戳陸橋，但看了看霧氣蒸騰的治癒空間，還是忍了下來。
“還好我當初沒得罪她，話說你怎麼把她搞到手的？”
陸橋的眼神變得遙遠，他深沉地說：“你相信命運嗎？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月梅的笑容瞬間消失，真想一巴掌拍過去。
“我當時也沒想到。”何福摩挲著下巴，“哪怕知道她是妖精，可根本沒有往大名鼎鼎的‘柳家’想。”
陸橋乾咳了兩聲，“所以為什麼薇孃的妹妹的妹妹是孔雀？這物種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白蛇娘娘和藍玉娘娘在很多年前就是結義姐妹，藍玉娘娘就是孔雀精，實際上迦陵瑤是她的妹妹，具體是不是親妹妹，這個不太清楚，我們猜測大概率是認的，畢竟年齡差距在那裏。況且妖族對於族譜向來很隨意。”何福說。
“白蛇娘娘？藍玉娘娘？”陸橋不理解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那是稱謂，隻有‘妖王’才能被稱為娘娘，妖族的每位娘娘或者大王都有一次給自己起一個稱號。從此世間不會輕易稱呼他們的本名，也是為了避諱。”
“你媳婦柳雨薇的稱號就是‘白蛇’，天下蛇族眾多，她獨領‘白蛇’二字；藍玉娘孃的本名叫做迦陵流玥，也是一位妖王。總之，從白蛇娘娘和迦陵瑤的相處來看，迦陵瑤確實也是被她寵著長大的。”
月梅倒是詫異起來，“陸橋小弟，你竟然不知道自己媳婦的稱謂？真就……完全不聊嗎？我看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這話好像戳到陸橋的軟處了。
他看起來惶恐又迷茫，好像遇上了某種不可名狀之物。
陸橋一直知道柳雨薇是妖，是厲害的大妖。
他也知道在那片遙不可及的妖域中，柳雨薇一定有著轟轟烈烈的故事，甚至是別的名字。
但這重要嗎？
陸橋一直覺得這個不重要。
稱呼對他而言，更像是個模糊的、帶著點距離感的背景音。
她是柳雨薇，那個會在月下聽他說話、一起在床上打滾、偶爾指尖拂過他眉梢帶著微涼氣息的女人。
他叫她薇娘，她也應。
可現在，何福跟月梅輕飄飄幾句話，把這背景音驟然放大了無數倍，還加上了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註解。
白蛇？妖王？稱號？獨領？避諱？
陸橋感覺喉嚨發緊，後背撫玉台傳來的溫潤暖意，此刻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絮，怎麼也暖不到心裏去。
一股冰冷的、能讓血管裡泛起冰渣的寒意，卻從腳底板直竄上來。
跟靈曦流那種殘暴、狠辣的疼痛不同，這些念頭真是讓人黯然神傷。
他躺在那裏，動彈不得，隻能任由這些念頭像冰錐一樣刺進來。
原來她名字後麵，是這麼一座山。
何福修為極高，開始能夠“望氣”，當然發現了陸橋這莫名其妙的低落。
而月梅是女人，心思細膩，哪怕沒有“望氣”的功夫，她也有些明白。
月梅咧嘴一笑，大大咧咧的。
“嗨呀！陸小弟，你纔多大歲數，過個幾十年幾百年你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你看看你何師兄，還不到一百歲，就已經是司道監的新星了！要打殘打廢魏池跟蕭凜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嗯……”陸橋以鼻音答應，但忽而又明白了什麼，“嗯？？？”
“薇娘她打殘人了？”
“不會要我們賠醫藥費吧？？？”
“哎！他們違法違紀在先！我要舉報！！我要揭發！！！”
“我我我我有證據！！！”
月梅一臉黑線，尷尬地擦了擦額頭，心說看來是我多慮了，況且我就是你所認為的黑惡勢力的一份子，這樣高調是否有些不妥……
……
上岱鎮的天已經亮了。
陸橋被何福領著轉移的時候進入了城防所的二樓。
據說朝廷專門安排了大人物處理此事。
透過窗戶，他遠遠看見了外麵的狼藉。
曾經戒備森嚴、屋舍儼然的上岱鎮一角，此刻如同被一隻狂暴的巨獸狠狠蹂躪過。
原本整齊鋪設的青石板路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縱橫交錯的巨大溝壑
靠近戰圈核心的幾棟房屋建築徹底坍塌，隻剩斷壁殘垣倔強地指向天空，裸露的木樑如同折斷的肋骨。
稍遠些的房屋也難逃一劫，牆壁上佈滿了巨大的裂縫和孔洞，門窗盡碎，屋頂瓦片大麵積滑落，露出下麵朽壞的椽子。
穿著不同製服的人們，在瓦礫堆和溝壑間艱難地跋涉、挖掘，清理戰後痕跡。
其中一些在清洗顧玉瓏那法術在地麵留下的絢爛彩繪。
外圍，羚氏拄著長矛或刀柄，勉強維持著警戒線，眼神空洞而麻木，隻是機械地掃視著四周。
昨晚真是把大家折騰壞了。
……
Ps.*註釋
此處引用王立群的分類（河南大學文學院教授）
第一歷史：真實發生的歷史
第二歷史：記錄的歷史
第三歷史：傳播的歷史
第四歷史：接受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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