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雨薇走到地牢前的墨色台階下。
她看著麵前流光迴轉的護盾,就要抬手上前。
雲層裡突然閃爍雷光。
一道肥胖的人影緩緩落下。
“想不到您竟然學會了仙術。”
柳雨薇眉梢一抬,冷冽地說:“你也想阻我?何福。”
不錯,來人就是有著短寸白髮、身披銀袍麟衣的司道監銀衛,何福。
何福上前拱手說道:“不敢。上次一別,經過查閱才知您就是在我國疆域內隱居了百年的白蛇娘娘。”
“那就滾開。”柳雨薇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何福倒是有一事想與您相商。”何福彷彿沒聽見那驅逐令。
柳雨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怎麼?要為剛剛那兩個毛頭小子討要說法?”
“刀劍無眼,您能留他們性命已是萬幸。”何福的語氣聽起來頗為真誠。
柳雨薇冷笑道:“那魏池一心求死,想為家族搏個前程,我就非要留他一命。把他打成殘廢,斷了他長生路的念想,並且他還不得不向他的主子們交差。”
何福眯著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惋惜地說:“就是那蕭凜可惜了些,無回劍已經大成,兩百年的修行功虧一簣。丹霞山未來板上釘釘的門主之一。”
“哦,無回劍那人倒是個漢子,他是真抱著殺我的心態出招的。不過我隻廢了他下丹田而已,你們人族還可以修行另外兩個丹田的吧?”柳雨薇淡淡地說,“好了,現在還不滾開?”
何福終於道出目的:“總長大人已經出麵斡旋同意放出陸師弟,另外,他想和您聊聊。”
“不聊。”柳雨薇拒絕地乾淨利落。
就在何福為難之際,一旁傳來急促的翅膀撲打聲。
“雨薇姐姐,聊嘛聊嘛~”
那是一名高挑、纖細的女子,身姿挺拔脖頸修長,個頭不比何福矮多少。
她有著清麗的鵝蛋臉,黑長發束起。
發間醒目地斜插著三根濃鬱絢麗的孔雀尾翎。
發色又隱隱帶有極深的靛藍色澤。
女子穿著和何福一樣代表銀衛身份的銀袍麟甲,但又差別極大。
她的銀袍以深邃的靛藍色為基底,在保留司道監銀袍特徵的情況下更偏深青色錦緞外袍,長度及膝,左臂處以墨筆寫著“六”。
銀色麟軟甲倒是跟何福的一模一樣,甲片表麵有極細微的、類似水波和稜鏡折射的暗紋,勾勒出她修長而緊實的身材。
“瑤兒?你加入了司道監?你姐知道嗎?”
直到她的出現,柳雨薇眼中的冰霜才化開了。
“是呀,雨薇姐姐~我姐當然知道,否則她怎麼會放我進人族地界?瑤兒現在也是銀衛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雙手,竟然朝著柳雨薇撲了過去。
明明個子比柳雨薇要略高一些,但掛在她身上像個小孩。
迦陵瑤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黏糊勁兒,雙手已經抓住了柳雨薇的小臂,身體也微微前傾,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近距離地望著她,充滿了懇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迦陵瑤……”何福無奈提醒一聲。
他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同僚會用這種方式“勸解”,這太不符合司道監的規矩了!
迦陵瑤卻像是沒聽見何福的提醒,或者說毫不在意。
她抓著柳雨薇手臂的手非但沒鬆,反而輕輕搖晃起來,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帶著點撒嬌的鼻音:“姐姐~你就去嘛!聊聊天而已!瑤兒陪著你一起去呀!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她一邊搖晃,一邊用那雙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使勁看著柳雨薇。
柳雨薇翻了個白眼,“那你姐夫怎麼辦?現在還關在牢裏。”
“哈?”迦陵瑤詫異地鬆手,瞪大眸子,“姐姐姐……姐夫?”
她又貼近柳雨薇,用鼻子在她身上仔細嗅啊嗅啊嗅。
“我焯!雨薇姐姐,你真的成女人了嘞!這就是少婦的味道嗎……嗯……你沒有以前清涼了雨薇姐姐,看來真的偷吃了別人元陽。”
柳雨薇小聲道:“……也不能這麼說。”
“喔唷,雨薇姐姐,你要解釋?那你解釋吧!”迦陵瑤叉腰。
柳雨薇:“不是偷吃。”
何福:“……”
“……”迦陵瑤也一時語噎,有些氣不打一處來,隨後張望著看向何福,“那個誰!胖子,咱們先把正事辦了,你反正許可權高,你去把我姐夫接出來,我就帶雨薇姐姐去見總長。還有,你記得把那個關我姐夫的王八犢子揪出來。”
何福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可靠:“也行,娘娘您看?我去找陸師弟吧,地牢手續禁製頗多,但以我的許可權進出地牢名正言順。你們談完之前,我保證把陸師弟完完整整帶過來。”
柳雨薇又看了眼隨時準備發起粘蛇攻勢的迦陵瑤,無可奈何地說:“瑤兒,帶路。”
……
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陸橋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劇痛中艱難上浮。
冰冷、潮濕、帶著鐵鏽和血腥氣味兒的空氣灌入肺腑,激得他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
喉嚨裡湧上異物感,讓他乾嘔了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他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皮。
自己正癱在一張……太師椅上?
視野模糊不清,隻能勉強分辨出狹窄、低矮的石室輪廓。
沒有窗戶,隻有石壁上嵌著一盞昏黃如豆的油燈,燈芯劈啪爆著微弱的火星,勉強將令人窒息的黑暗驅散開一小圈。
“喔!你醒啦?”
陸橋還看不太清麵前人的五官,可對方的體態輪廓讓他有些熟悉。
那是個身材火辣,長腿傲人的女人。
陸橋掙紮著揉了揉眼睛,驚訝地說:“月梅姐?你你你怎麼在這?”
“她是這裏新加入的衛頭,就是她捉你來的……”何福靠在一旁的牆壁上,輕輕開口。
月梅羞惱地轉頭:“何福大人!可不帶這麼坑人的,我明明是捉的那對男女!”
何福嘆了口氣,從牆壁邊離身,走到陸橋身前。
“陸師弟,你媳婦叫我進來接你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這裏是禁魔區,靈子不能流轉,身體有恙我就帶你到隔壁給醫官看看。”
“嘶……”陸橋艱難起身,牙縫裏穿過涼氣:
“我感覺……頭特麼的特別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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