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看著麵前這個熱情的男人,對方也看著他。
來人體格結實,穿著一身玄鴉巡夜服。
這種衣服也叫“黑鴉服”,主體採用一種特製的厚實緞料和精紡毛呢,表麵帶有極其內斂的、如同鴉羽般細密的啞光紋理。
隻在行動間或強光直射下,才會隱約流動出絲綢般的光澤,彷彿烏鴉翅膀在暗夜中掠過的幽光。
這是司道監小衛的證明。
這名小衛頭髮略長,用一根鞣皮繩紮緊,不見一絲散亂。
但鬢角與額際散落幾縷不服帖的短髮,麵板常年風吹日曬呈淺褐色。
他的身後又陸陸續續跟進來四個人,一共是三男兩女,其中一女是自己的債主柳雨薇。
“嘿!陸大人!恢復得怎麼樣?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朱七,司道監駐泗水鄉小衛。”麵前的男人興奮地開口。
“朱大人好……那個……我們是不是見過?”陸橋不確定地說。
朱七咧嘴笑道,“不不不,我們是第一次見,不過你大概是見過朱朝定,那是我親戚,算是堂弟吧。”
“難怪,您和朱大哥還真有點像。”陸橋終於明白熟悉感從哪裏來了。
這時一個五官粗獷的靈修也開口了,他有一頭微卷的短髮向後梳去,“他倆是神似,但相貌其實非常不同,朱朝定濃眉大眼,朱七大人則要野性得多。”
陸橋遲疑著說,“這位大人是?”
“陸大人,我叫田猛,司道監臨時專員,序列9。”田猛點頭微笑。
“謔!對!田大人好!”
陸橋對他記憶深刻。
田猛是個真正的大個子,朱七其實已經很健碩了,但這個傢夥比朱七還大一圈,看起來真的是山一般的體型。
“陸大人,請允許我給您介紹這兩位,”朱七指向另外一男一女,“塗三,是我的搭檔,也是司道監小衛;齊婉,她是序列9的散修,用長槍的好手。”
塗三真是“實誠”的代名詞,他穿著布衣,有著很短的碎發,眉毛濃密,左側眉毛被刀痕劃開,大概是以前受過傷,笑容熱忱洋溢,衝著陸橋一個勁點頭。
齊婉則十分小巧,比柳雨薇都要矮上半個頭,在田猛旁邊她就像是一隻嬌小的鳥,棕色的頭髮被紮成馬尾,穿著幹練的夾克和筒靴,顏色和她的發色一樣。
她是小巧可愛型的,麵容姣好,鼻子袖珍而挺翹。
齊婉笑容甜美,“陸大人好。”
“唔……齊大人、塗大人好。”
“好了好了,這樣一來大家就算是認識了,陸大人還會在這裏待上些時間,咱們有大把的時間熟絡感情。這裏實在太小了,各位能否給我和塗大人留個空間?我們先和陸大人聊正事。”
朱七拍著手,又依次輕輕打了打田猛和齊婉的肩膀,他們點頭走出房間。
“好了,薇丫頭,你也出去。”
柳雨薇翹腿坐在凳子上。
“我不。”
“我們和陸大人談事情。”
“這裏可是我家。”
“我們談完之後我會叫竇三娘來給你們做飯,她準備了鹽水雞。”
“真嘟?”
“真的,先出去吧。”朱七說起話來竟然毫不狂野,甚至循循善誘。
當房間裏隻有朱七和塗三站著時,朱七反手關好臥房門。
他倆最終在陸橋床旁坐下,朱七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對不住了陸大人,薇丫頭就這秉性。她父母走得早,從小都是我們看著長大,吃的是百家飯,嬌慣了些,但你現在的情況實在不適合移動,還請再擔待兩天。”
“沒……沒事,她挺好的……”
他今天才發現柳雨薇真是站在那裏就令人賞心悅目的女孩。
雖然如今自己欠了她高達一千兩的巨額債務,但不管怎麼說她救了自己。
“荀淮(xunhuai)沒事,他今天本來想來,但被我們以你休養為由按下了。”朱七緩緩說道。
“荀淮?”陸橋皺眉問道,“是……?”
“噢,就是前晚被你救下的人,麟駒馱著他回到了鄉裡,被塗三大人發現了。”
朱七說完,看向塗三。
後者笑咧咧撓了撓頭,有些憨直地說:“某那晚碰巧遇到了麟駒,順手將他撈了回去。”
“原來如此,那荀淮當時怎麼在那房子裏?雨薇姑娘說那是她家的房子。”陸橋問道。
“這房子和地契呢,是薇丫頭家的沒錯。”朱七正聲解釋起來,“但薇丫頭父母走後,下麵那屋就租出去了,現在的租客就是荀淮,他是城裏的讀書人,恰好瞧上了那房子的精巧閑逸,不但寬敞,還遠離煙火,適合讀書。他還經常邀請其他讀書種子來到這裏,不過好在近期隻有他一人,否則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八成是要命喪狼口,老實說,他能活下來都是運氣。”
陸橋有些失落,經過朱七的側麵證實,說明那燒毀的房子還真是柳雨薇家的,自己這份債務就算是坐實了,唉……悲催。
“那鄉內的傷亡情況呢?還有,這次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的……妖怪?大家都知道,一頭妖獸變成妖怪的概率隻有千分之一,現在這大把的千分之一算是紮堆了?”陸橋很快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目前來看,咱們鄉還沒有造成死亡的,受傷莫約五十人,其中四人重傷。來襲的妖怪是狼群為主體,側麵的小股正好被陸大人給剿滅了,還有最強的那頭豬熊怪。”
豬熊怪……陸橋能猜到是那頭兇悍無比,發出熊吼叫的妖怪。
“除此之外,原本為瞭解決狼王,我們特地劃分了一支小隊,但它竟然懂得收斂妖氣,我們好幾次撲空。”
“至於原因……”朱七和塗三對視了一眼,苦笑說,“上麵把這次事件命名為‘妖怪之變’,後來的兩天我們都中斷了通訊,如今通訊才剛剛恢復,鄉長大人正在向縣裏彙報,大家目前都不清楚情況,唯一確定的是,這次是大麵積的妖獸墮落,並不是針對泗水鄉,周圍的鄉鎮都不同程度遭到了襲擊。”
“大範圍妖獸墮落?”陸橋抓住了關鍵詞。
眾所周知,妖獸走火入魔成為妖怪,這種事情是非常少見的,無異於某個人遇上重大事故造成心理創傷。
現在的情況更是荒唐,一大片的妖獸是突然集體發瘋,不過也就解釋了為什麼自己遇到的狼怪大多沒有出現怪化特徵。
“沒錯,但更多的情況我們也不知道,這類事情聞所未聞。”
“這幾天見到的妖怪,比、某一輩子見到的都多。”沉默寡言的塗三也說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我們統計了陸大人擊殺的妖怪,五隻一階妖怪,一隻二階狼王,陸大人看數量對否?”
陸橋點了點頭,“有隻狗怪是我和朱朝定朱大人一起擊殺的。”
“原來如此,那也太棒了,不愧是被選為引靈官的年輕人!獨自一人解決領頭的狼王,就算是我們這些司道監的小衛也不敢輕易和它單獨對上!”朱七激動地說。
“僥倖了,僥倖……我也是稀裡糊塗的。”陸橋被朱七的誇張表現驚到了,心說這恭維地也太過頭了。
那晚自己看見一個小衛帶著兩人一起圍攻豬熊怪,應該就是朱七。
豬熊怪可比狼王厲害多了。
“你看看你看看!”朱七轉頭看向塗三,“陸大人還謙虛!多好的品質!不但英勇非凡,還品德兼優!剛開始我聽說引靈官是位年輕人心中還沒底,現在安心了。”
陸橋受寵若驚,一時間噎住了。
“對了陸大人,一共賞金就是這二百兩,其中二階的狼王按一百兩算,一階妖怪按二十兩算,至於朱朝定那邊就麻煩陸大人與他協商,我們不便出麵。對了,回頭陸大人康復後,還需要來趟司道監補個簽收。”
朱七說著,從懷裏掏出一隻小布袋,放在桌上。
看起來就沉甸甸的。
陸橋看得眼睛都直了:“兩百兩?你們司道監的賞金怎麼比倒懸山多這麼多?”
朱七笑容溫和,“我們這都是這個規矩。”
“那我以後可以都找司道監領賞麼?”
“當然,有需要找我和塗三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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