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
梆——!
梆——!
整個泗水鄉的氛圍都變了,從閑適和載歌載舞變成了肅然與手忙腳亂。
沒有人具體是什麼情況,街上的鄉民甚至零星的衙役們甚至都麵麵相覷。
衙門裏突然就敲響了梆子聲,這意味著某種危險正在靠近。
短暫的迷茫後,大家還是不約而同地選擇開始行動。
人們沖回家裏,抱出小孩或者攙扶老人,關上房門後向著鄉內轉移。
“什麼情況?有沒有人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情況!誰敲響的警鐘?”
麵容矍鑠的鄉長快步衝進衙門裏,上了歲數的他竟然不帶大喘氣的,隻是白花花的鬍鬚顫抖個不停。
門口的看守緊跟在身後:“應該不是我們敲的,是司道監的大人們。”
鄉長轉身震驚地看著他:“什麼?司道監?”
這時衙門深處正好跑出一位管事模樣的人,個頭不高,微胖,麵白有須。
“鄉長,鄉長!司道監……司道監朱七大人有要緊事。”
一行人穿過層層深牆,來到駐紮在衙門當中的司道監。
其中兩名身穿玄鴉巡夜服的人嚴肅看著沙盤。
他們中一人頭髮略長,但都被束在腦後,臉頰上帶有一種野性感。
另一個則看起來老實巴交,個頭矮些,有著很短的碎發,眉毛濃密,但左側眉毛有處傷痕。
旁邊還有名個頭嬌小的女人,棕色頭髮。
鄉長走到門前定了定,深吸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失態。
“朱七大人,發生什麼事了要敲響警鐘?”
五官野性的那位轉頭看過來,嚴肅地說:“鄉長,我們遇上麻煩了。”
“麻煩?”鄉長一臉疑惑地走向沙盤,“沙盤的意思是說……有位數百年修為的妖精就在西邊?”
這時棕發的女人走了過來,她指著沙盤上西邊明顯的黑色雲霧。
“鄉長,我們查閱了‘妖精閣’的名錄,這妖氣不屬於其中任何一位,現在懷疑這不是某隻妖精,而是一大群妖怪。”
鄉長不可置信地搖頭:“齊婉,這不可能。老夫今年兩百又十,見過的妖怪也就雙手之數。”
那名看起來老實的男人也開口了:“鄉、鄉長,這妖氣在、在分離。”
“塗三說得對,”那五官野性的男人說道:“鄉長你看,這片妖雲正在不斷散開、擴大,這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情況。”
“朱七大人,不是老夫不信你們,可如果是一群妖怪,妖雲不會這麼集中,何故等到現在才分離?”鄉長立刻提出了疑問。
朱七麵色陰沉地說:“因為妖氣所處的位置是沙盤實際能探測到的邊界,如果有一大群妖怪正在靠近,那就說得通了。”
……
陸橋騎著麟駒,飛馳在破敗和火光蔓延的道路上。
就好像猩紅城鎮裏,孤膽英雄直赴虎穴龍潭。
他之前錯估了形勢,西北麵的巨大妖氣並不是某位修鍊有成的妖精發出的,而是密密麻麻的妖怪。
它們在梆子聲響起後不久就開始侵入泗水鄉,使得情況陡然混亂。
驚呼聲,奔跑聲,犬吠聲交織一團,像是理不清的毛線球。
男女老少們不斷往鄉內跑去。
大量的家犬被放了出去,它們沖向妖怪,成為泗水鄉的迎敵先鋒。
有一些漢子同樣不服氣,從家裏拿出鋤頭嚷嚷著要打妖怪。
結果被自家媳婦一巴掌掄腦袋上,就乖乖聽話了,老實轉移。
還有些人就倒黴了,就因為多收拾了些東西,出門就看見從樹林中衝出的黑色扭麴生物,如同洪水猛獸向著這邊撲來。
陸橋和麟駒製定了戰術。
麟駒正麵沖了出去,兩蹄在空中狂蹬,將妖怪嚇唬住,隨後陸橋從側麵攻擊,他貼著地麵滑出,刀光之下,直接斬斷了妖怪的後腿。
隨後再跳起一刀,將其一刀兩斷!
“幹得漂亮小橋子!狼就是銅頭鐵尾豆腐腰,砍腰就對了!”腰腰靈為他喝彩。
它為這次行動充當了軍師。
陸橋將腰腰靈摘下來,開始採集妖氣。
並捏住鼻子仔細觀察。
“這是個什麼妖怪?”
“是西部長吻灰狼。”腰腰靈帶有一些疑惑:“奇怪,也是剛剛墮落的妖怪,它剛剛變成妖怪不久,和那大黃狗一樣,這可不常見。”
“你看,它的身體還沒有發生變異。”腰腰靈補充說。
“變異?像那頭肥魚水怪和大黃狗?”陸橋低聲問道。
“不錯!你不覺得那頭肥魚和大黃狗已經四不像得看不出品種了麼?但這狼怪所有的特徵依舊是匹尋常的西部長吻灰狼。”
這麼看確實。
地上這頭狼怪臭不可聞,像是餿了好幾夜的飯菜,但狼類特徵明顯。
吻部細長,佔整個頭部比例很大,輪廓鮮明。
毛色以灰色為主基調,混雜褐色、淺黃褐色或接近枯草的顏色,背部常更深,腹部和腿部較淺。
屬於體型較大的狼亞種之一,身形精瘦但肌肉結實,四肢修長有力,適應長途奔襲。
它的牙齒異常,和先前的大黃狗類似,突出得像是大象獠牙。
這是怪化導致的。
“可剛剛那大黃也是才變成妖怪,為什麼外形……”陸橋提出疑問。
“因為那大黃是在進階時期進行的變化,體內靈氣本就充沛,它們在源源不斷轉化為妖氣的時候,暴走了,因此特徵更加怪異。”
“轟——!”
話音剛落,不遠處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和吼叫。
那是一頭異常巨大的……妖怪,體型已經高過了房頂。
陸橋從沒見過那樣的……“東西”。
它像是黑色的肉球,有著巨大豬型的臃腫外觀,尾巴處甩動的卻是……蛇頭?
同時還發出熊那樣的嘶吼。
看得陸橋心裏麵打了個寒顫,這不是他能應付的級別,自己甚至不知道這東西屬於妖怪還是怪物。
怪物每次移動都會造成房屋垮塌,煙塵四起。
一名司道監差官身著“玄鴉巡夜服”,閃身在它的周圍,靜立於夜下的屋脊。
純黑的衣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衣料在冷月下流淌著微弱的、鴉羽般的幽光。
他輕輕揮手,又有兩人出現。
新來的兩人倒是穿著布衣,可他們舉手投足之間就有土刺突起、火焰滾滾。
三人攜手與那巨大的怪物戰成一團。
“那種妖怪就是已經怪化很久了,嚴重變異,接近三階的戰力,確實很棘手,但通常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腰腰靈擔任起解說來。
陸橋打了個寒顫,“我還是老老實實找幾隻一階的狼怪來殺吧,聽說宗門附近青雲鎮裏的房子一套也就一百來兩。”
“那你也得殺好幾隻才行,這活不是你這個‘文仙’乾的,見好就收。”
陸橋使勁地點頭,“嗯嗯,知道知道。”
……
越來越多的靈修開始和妖怪們接觸。
他們披堅執銳,真氣無當。
爆裂的火焰和衝天土刺隨處可見。
在元泱界大宣朝廷的地方防務體係中,司道監管靈事,衙門管人事。
但遇到妖怪這種東西集體侵襲時,雙方的界限也不那麼清晰了。
全副武裝的衙役們緊接著加入戰場,他們手持火器,彈幕飛射,在妖怪身上打出一團又一團血霧。
一些民房燃起火勢。
……
陸橋這邊同樣也沒閑著。
在遭遇今晚的第四隻妖怪時,陸橋體內溫順的真氣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大周天境界展露無疑。
它們變成一匹匹烈馬奔騰,在經脈中回蕩。
周天境界包括小週天和大周天。
小週天境界主修以真氣運轉任督二脈。
它們貫通身體上、中、下三處丹田,也就是胸腹與脊椎的上下迴圈,是人體的南北軸線。
大周天則是十二正經迴圈,真氣從小腹的下丹田出發,依次流注手足三陰三陽經最終回歸丹田,完成全身周流。
陸橋在身體經脈完全貫通之後,就可以進階到“荒”境中的小荒境。
狼怪率先發起了動作,它猛地朝陸橋衝來。
陸橋趕緊抬刀格擋,銳利的趾爪與刀刃擦出閃爍的火花。
如今陸橋施展地刀法名為“流水刀”。
手中刀光如同流水匹練,柔和而堅定。
或許正是因為師父讓自己選擇了“文仙”的路,自己反而更加艱苦地夜以繼日練習刀法。
這是一種不甘心,也是不安,千錘百鍊下,刀法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哪怕是在危機關頭,陸橋一旦握刀,就渾身是膽!
刀刃斜挑三寸七分,潑灑的刀光如同滾滾濤光,又似暴風千堆雪。
這套刀法精妙,動作行雲流水。
轉眼間,空氣中就開始狼血飛濺,引得狼怪更加暴躁。
它暴躁,可陸橋顯得更加淡定。
他不指望能像其他人那樣迅速拿下狼怪,反而是再與對方拉扯了一陣。
最終看準機會,將刀遞入狼口。
“哢嚓!”
陸橋奮力扭動刀柄,明亮的刀身已經變得猩紅,狼血沿著刀刃流淌。
這麼一隻狼怪立刻斃命。
“呼~第四隻,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陸橋鬆了口氣,從腰間摘下腰腰靈,開始收集妖氣。
泗水鄉西側的街道已經遭到了嚴重的破壞。
從原本的平整變得碎裂不平,坑坑窪窪,碎石塊零散地到處躺著。
就連掛在路邊的路燈都被砸碎了幾盞,墨綠色的燈油濺在牆上,隱隱有些揮發,升起淡淡的綠氣。
陸橋收起腰腰靈,調整呼吸撿起地上的抹布,簡單擦拭起來刀身。
“呼……這些妖怪好生厲害,普通人還真不是對手。”
“沒錯。”腰腰靈回應道,“其實這樣算賬的話,朝廷給出的賞金完全劃算,一隻妖怪如果放任不管,造成的破壞是遠遠高於這些的,今晚的狼怪還隻是一階的水平,你看看那頭跟馬熊一樣的妖怪,好傢夥,真是好傢夥,幾個人圍攻一時間都拿不下,其中還有真氣水平在序列9的國家級靈修。”
陸橋也想到了那頭怪物。
他找個角度好奇地回頭看去,靈修們勢如猛虎上躥下跳,正以暴力對待那巨大妖怪。
甚至火器也已經被投入戰鬥。
真是精彩紛呈的畫麵。
自己什麼時候也可以像他們一樣?
那片區域火光衝天,好在那頭似豬似蛇似熊的黑色巨怪在大家的合力圍剿下終於變得搖搖晃晃。
隨著沉悶的響動傳開,巨怪無力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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