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鳳至將長劍歸鞘:「看守鎮魔塔這些時日,我的修為已至瓶頸,需得入世歷練,尋覓突破四品的契機。」
說著,那雙英氣逼人的眸子直視顧今朝,神情變得嚴肅:「你說助我修行天命道之事,我暫且信你。」
「但以半年為期,若歸來時仍未破境,你先前所言,便是在誆騙我。」
顧今朝聞言,並未慌張,反而微微一笑:「師叔放心,半年之期,定然足矣!」
「但願如此。」
虞鳳至輕哼一聲,接過顧今朝遞來的酒壺,仰頭豪飲了一口。
辛辣醇厚的酒液入喉,舒坦地眯了眯眼。
放下瓷碗,順手將跳到石桌上的三花貓撈進懷裡,熟練地擼了幾下,引得三花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不多時,一壇美酒已然見底。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你莫要怠慢了修行。」
「回來時,我會好好檢驗一番。」
虞鳳至拿起紅蓮,叮囑了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隻不過剛要邁出洞府,腳步卻是微微一頓。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日醉酒後,顧今朝拔出了紅蓮劍的情景,還有那句「你以後便是我的意中人」之語,竟鬼使神差地問道:
「可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這一幕怎地這般熟悉?
顧今朝愣了愣,他其實想說,「一路順風,早日歸來」之類的尋常告別語,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過乾巴巴。
他略一沉吟,伸手入懷,摸索片刻,取出了那個從雲禾鎮小女孩送的粗布香囊。
「這個香囊,是我陪師妹前往雲禾鎮完成試煉任務後,一位獲救孩童所贈,說是可保平安。」
「師叔此去山高路遠,便帶著它吧,也算討個吉利。」
師叔下山,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回宗。
這樣一來,便會逐漸忘卻「意中人」之事。
嗯……沒有意外的話,師叔這條姻緣線算是穩住了。
虞鳳至目光落在那個毫不起眼的香囊上,頓了頓,伸手接過。
指尖觸及粗布的質感,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花草香氣。
「多謝。」
她低聲吐出兩個字,將香囊攥入手心,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便禦劍而起,轉瞬便消失在眼前。
劍光穿雲破霧,速度極快。
飛行途中,虞鳳至心中那點莫名的漣漪仍未完全平息。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手中的香囊。
心中有些好奇裡麵裝著什麼,便解開了繩扣。
裡麵除了些曬乾的,不知名的香草葉子,還塞著一張摺疊得十分整齊的的小紙條。
她抽出紙條,緩緩展開。
隻見上麵寫著一行小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虞鳳至隻覺腦袋嗡了一聲,足下的紅蓮劍在空中不自覺地晃了一下,方纔重新穩住。
耳邊呼嘯的風聲似乎瞬間遠去,隻剩下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擂鼓般撞擊著胸腔。
難道說,之前他送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話本小說,尤其是那本叫什麼《神鵰俠侶》的,裡麵那些離經叛道的情節,都是他有意為之?
是在為今日這表白之舉做鋪墊?
顧今朝真的喜歡我?
可我是他師叔啊!
這怎麼可以?
無數紛亂的念頭,羞窘的猜測,如同沸騰的開水,在她虞鳳至心湖中翻滾激盪。
絕美無瑕的玉容上,更是浮現出了一抹紅霞,從臉頰蔓延至耳根,美得令人心醉。
……
虞鳳至離去後,顧今朝沒有耽擱,徑直去了宗門貢獻閣,憑藉著自身運氣與手速,搶了好幾個除魔任務。
目的很明確,獻祭邪修,修煉《六元真魔訣》,以求最快速度提升實力。
他必須在六宗英傑會正式開始前,讓神道修為步入踏入七品,武道則需臻至九品圓滿。
如此急迫,自然是因為慕伊人與林青瓷這兩位二週目,將會碰在一起。
他需要足夠的實力,去應付這個修羅場。
除此之外,此次六宗英傑會,他需要做一件事,藉此博取當朝太後蕭晴漪的關注。
依照過往慣例,所謂六宗英傑會,雖名義上涵蓋六大頂尖宗門。
但與道境齊名的禪境,卻從不參與。
為何?
因為禪境乃是前朝大夏皇朝的國教。
當年蒼玥太祖起兵,鼎革天下,禪境因與前朝牽連過深,被整體驅逐出中州核心之地,被迫遷往了遙遠荒涼的西部雷州。
而道境,則順勢接過國教尊位,入駐中州,享盡皇朝氣運與資源供奉。
雷州地處皇朝西陲,黃沙蔽日,環境惡劣,人煙稀少。
連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魔道勢力,都不願去那裡開拓業務。
原因無他,想找個人作惡都可能要跋涉千裡,實在得不償失。
禪境遷入雷州後,信徒大量流失,修行資源更是一落千丈。
數百年的困頓與落差,使得禪境重返中州的執念越發深厚。
此次六宗英傑會,便是一個契機。
隻要能以絕對實力鎮壓五宗年輕一代,禪境威名必將再度響徹蒼玥,朝野矚目。
而眼下時局,正對禪境有利。
皇朝治下五州,魔教邪修日益猖獗,掀起陣陣腥風血雨,百姓惶惶,地方不寧。
偏偏作為國教的道境,以及諸多道門宗派除魔不力,引得朝野非議。
蒼玥皇朝對此早有不滿,認為道境安居國教之位太久,已漸生懈怠,忘了除魔衛道的職責。
因此,朝堂之上,主張讓禪境重歸中州的聲音日漸高漲。
在許多朝臣看來,讓禪境回歸,不僅能借其力剿滅魔患,更能形成佛道並立,互相牽製的局麵,避免道境一家獨大,於皇權穩固更為有利。
安綰兮側身坐在顧今朝身前的小母馬背上,纖柔手臂柔柔環著他的腰身。
裙擺下修長如玉的雙腿微微屈起,繡著並蒂蓮的軟緞繡鞋,隨著馬兒輕快的步伐,一下下輕輕晃蕩。
「禪境若能回來,鎮壓魔道,不是好事麼?」
顧今朝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前方蜿蜒的山道,語氣沉凝:「表象而已。」
「禪境所圖,恐怕比那些興風作浪的魔教更大,也更危險。」
安綰兮將下巴擱在顧今朝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語氣帶著些許不解:「此話怎講?」
顧今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這般說道:「禪境當代禪尊,其修為已臻至一品圓滿,已然觸控到超品的壁障。」
「他想真正踏出那一步,登臨超品,就必須完成自己早年發下的大宏願。」
安綰兮微微偏頭,紅唇幾乎貼著他頸側:「什麼宏願?」
「眾生皆佛。」
「眾生皆佛?」
她雖不修佛法,卻也深知成佛之難。
那是需要堪破無明迷障,超越生死輪迴,得大解脫,大自在的無上果位。
古往今來,除了傳說中佛門始祖佛祖達此境界,再未聽聞有第二人。
可那是一位與劍祖同時代,震古爍今的超品。
顧今朝眯起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這便是禪尊的宏圖大願。」
「為此,他意圖構建一個永墜輪迴的世界。」
「何為永墜輪迴!」
「便是令眾生死後不入幽冥,不歸天地。」
「從而不斷復生,重入人間,一遍遍經歷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如此迴圈往復,無窮無盡。」
「唯有在這無盡的輪迴苦海中,憑藉自身覺悟,超脫而出者,方能證得佛果。」
這聽起來,近乎於將整個世間化作一個巨大無比的苦海,讓人通過這些苦難,明心見性。
但若細思,則令人毛骨悚然,因為那將是永無止境的痛苦迴圈。
初時或覺幸運可重活一世,但隨著一次次與前世相同的生老病死迴圈,必將使人性湮滅,逐漸麻木不仁,成為行屍走肉。
便如同殘酷的牢籠,將億萬生靈永遠囚禁其中,即便是死,也無法逃脫。
安綰兮顯然也想到了這可怕的本質,黛眉緊緊蹙起:「這位禪尊是陷入執念,瘋魔了麼?」
「可以這麼說。」
顧今朝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示意不要摟的那麼緊。
「而要實現這眾生皆佛的瘋狂宏願,最關鍵的一步,便是重歸中州,掌控蒼玥皇朝賴以立國的五條龍脈。」
龍脈,乃一地,一朝氣運匯聚顯化之物。
蒼玥皇朝五州,各有一條龍脈,共同支撐起皇朝氣運昌隆。
他體內那部分氣運,便是青州的龍脈所化。
安綰兮依然不解:「如此有悖人倫天理,近乎邪魔外道的宏願,真會有人相信麼?」
顧今朝嗤笑一聲:「禪境上下,對此深信不疑。」
「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永興帝,亦是如此。」
在《天穹之上》遊戲的劇情中,玩家進入蒼玥皇朝權力核心後,必須在大權獨攬的太後蕭晴漪與急於親政的皇帝永興帝之間,選擇一方站隊。
選擇太後,則後續劇情需助她穩固權勢,甚至可能涉及廢帝。
而選擇皇帝,則要與太後一黨周旋,目標則是廢後。
永興帝之所以有底氣與掌控朝堂多年的蕭晴漪叫板,便是與遠在雷州的禪境達成了合作。
一個想借外力親政,一個想借內應回歸,雙方一拍即合。
安綰兮柔聲問道:「那小夫君打算如何應對?」
顧今朝咧嘴一笑:「很簡單,在六宗英傑會上,擊敗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