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騰被生擒,四十九名童男童女平安獲救,雲禾鎮的試煉任務便落下了帷幕。
縣衙的人手匆忙趕來,將青幫殘餘的百餘人盡數鎖拿,押入大牢,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因衙役人手實在不足,顧今朝三人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幫著將受驚的孩子們先行帶回鎮上,並派人通知各鄉各村丟了孩子的百姓前來認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有幾個孩子的家住在更為偏遠的村落,往返不便。
眾人便分頭行動,各自護送幾名家遠的孩子回去。
夕陽西下,將天際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顧今朝領著幾個年紀稍小的孩童,走過蜿蜒的田埂,來到一個僅有十餘戶人家的小村落。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魂不守舍的村民一眼認出了自家的孩子,頓時爆發出激動難抑的哭聲和呼喊。
「狗娃!我的狗娃啊!」
「妞妞!娘在這兒!」
父母們踉蹌著衝上前,一把將失而復得的子女緊緊摟在懷中,淚水混雜著泥土的氣息,順著他們黝黑粗糙的臉頰滾落。
不知是誰帶的頭,這些樸實的農人拉著孩子,朝著顧今朝就要跪下磕頭。
「多謝仙人救了俺娃的命,」
「多謝仙人救了妞妞……」
顧今朝連忙上前,伸手虛扶,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眾人下拜的身形。
「我並非什麼仙人,不過是個踏入修行門檻的尋常人罷了。」
「諸位這般大禮,實在折煞我了。」
「孩子們受了不小的驚嚇,這幾日需得好生安撫。」
在他的勸慰下,村民們終於不再執著於跪拜。
但卻仍覺恩情難報,紛紛轉身回家,捧出家中之物報答。
許是一小串積攢的銅錢,或是幾個捨不得吃的雞蛋,一把曬乾的棗子,想要塞給顧今朝。
「仙……恩人,這點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家裡沒啥好東西,這雞蛋您拿著補補身子!」
顧今朝逐一婉拒,溫聲道:「心意我領了,這些還請諸位留下。」
就在這時,一個臉蛋圓潤的女童,掙脫了母親的懷抱,噔噔地跑回了自家那間低矮的土坯房。
不一會兒,她又像隻小兔子般跑了回來,將一個小香囊塞到顧今朝手裡。
「大哥哥,這個給你!」
「這是我娘自己縫製的香囊,娘說戴著可以保平安的!」
顧今朝看著掌心粗布縫製的樸素香囊,隱約還能嗅到淡淡的花草清香。
他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這香囊,我很喜歡。」
說罷,他才直起身,對周圍再次道謝的村民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恩人……還請留步!」
小女孩的母親這時才忽然想起什麼,匆匆追出院門,卻見顧今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薄暮中,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妞妞拿錯香囊了,剛才那個不是保平安的……」
這些香囊統統都是她親手縫製的,每日都會拿到鎮上售賣。
而剛才枚香囊,恰好是為了七夕準備的,隻是沒賣完,便留了下來。
卻沒想到,自家女娃拿錯了,還給了恩人。
隻希望不要鬧出什麼麼蛾子吧!
……
數日後,顧今朝四人押著王騰,回到了青雲宗。
可以預見,用不了多久,玄樞宗的二長老王玄便會聞訊趕來,與青雲宗交涉,將王騰帶走。
最終的處理結果其實不難猜想。
墮入魔道,修煉邪法,殘害無辜,這在任何正道宗門都是無法容忍的重罪。
即便王玄在玄樞宗地位尊崇,權勢不小,最多也隻能勉強保住王騰一條性命。
廢除修為,逐出師門,幾乎是必然的結局。
這對於自幼天賦出眾,心高氣傲的王騰而言,恐怕比直接殺了他更加難以承受。
如此,也算是一種懲罰了。
青雲宗,一處洞府內。
「此次雲禾鎮之事,你們處理的不錯。」
「若那王騰當場斃命,玄樞宗雖不好說什麼,但王玄私下裡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難免多生事端。」
「生擒帶回,交由兩宗共議處置,倒是免了許多麻煩。」
萬青鬆端坐主位,手撚茶盞,眸光掃過顧今朝與林青瓷。
顧今朝不卑不亢道:「是師尊教導有方,弟子不過是依循宗門法度行事。」
萬青鬆微微頷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似是無意間提起:「據青瓷所言,那青幫之中,有九品十二人,八品五人,七品兩人……實力不容小覷。
「你們是如何將其一網打盡的?」
「之後又是如何尋到那隱秘洞穴,救出被擄孩童的?」
他挑動玄樞宗與青雲宗矛盾的計劃,被顧今朝與莫藏鋒破壞了,心中豈能無惑?
按照常理,仙門弟子遭遇殘害百姓的邪修,自當斬妖除魔,以儆效尤。
可顧今朝與莫藏鋒卻選擇了生擒,這顯然有悖常理。
莫非,他們察覺到了背後有人佈局?
「自進入雲禾鎮後,我與師妹……」
顧今朝麵色如常,將此次下山執行試煉任務的經過,娓娓道來。
從聯合莫藏鋒暗中查探,再到以【迷神香】攻陷青幫,擒拿王騰,整個過程敘述得詳實而自然。
至於為何生擒而非擊殺王騰,他將功勞全數推給了莫藏鋒。
莫藏鋒與王騰交手時,發現其不僅擁有諸多符籙,還身具靈品護身法器,不像是尋常的邪修。
故而,便決定先行擒下,看是否背後還有別的勢力,便可尋藤摸瓜,將其一網打盡!
卻沒想到,邪修竟然是玄樞宗的王騰。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且將認出身份的關鍵放在了莫藏鋒身上,最大限度地撇清了自己的嫌疑。
萬青鬆聽罷,眼中疑慮稍減:「倒是未曾想到,莫師侄還有這般細緻謹慎的一麵。」
直到此刻,他才暗自鬆了口氣,傾向於相信這隻是一場巧合。
畢竟,顧今朝身負部分皇朝氣運,有他在場,事情的發展偏離原本的預想,似乎也說得通。
按照萬青鬆最初的算計,以青幫展露的實力,接取任務的弟子難以獨自應對,必會向宗門求援。
屆時,他便可讓輪值期滿的虞鳳至去一趟雲禾鎮。
以她那火爆的性子,再加上王騰施展血河門邪法,勢必會將其斬殺。
而王玄痛失愛子,豈會善罷甘休?
日後隻要將虞鳳至為血河門長老女兒之事透露給他,便會掀起兩宗之間的矛盾……
偏偏,林青瓷接了雲禾鎮的試煉任務,顧今朝又陪同前往,還與那平日裡極為孤傲的莫藏鋒聯手應對。
種種意外,竟將他精心佈置的局攪得七零八落。
「此事既已查明,剩下的便交由宗門。」
「你們且去貢獻閣,將此次試煉任務交接了吧。」
萬青鬆揮了揮手,神色恢復平和。
頓了頓,又彷彿忽然想起,叮囑道:「對了,六宗英傑會將近,今朝你近來修行進境頗速,屆時也當好生表現一番!」
「青瓷你也是……」
「弟子明白。」
顧今朝與身旁的林青瓷對視一眼,齊齊行禮,而後退出了洞府,並肩前往貢獻閣。
萬青鬆所說的六宗英傑會,每年都會舉行一次,是兩境六宗為了讓弟子相互交流道法,同時促進各宗關係所設。
而今年這一次,恰好輪到青雲宗作為東道主。
若沒有意外的話,屆時慕伊人也會來到青雲宗。
想到林青瓷與慕伊人兩位二週目碰在一起的畫麵,顧今朝隻覺腦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修羅場什麼的,在玩遊戲時,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但當看戲的成了戲中人後,就不好玩了!
「師兄怎麼了?」
林青瓷察覺到他的異樣,有些好奇地問道。
顧今朝壓下了心中紛亂的思緒:「隻是在想著,英傑會即將到來,還得趁著這段時間儘快提升修為。」
「英傑會嗎?」
林青瓷眼簾低垂,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一道冷艷絕俗的身影。
按照前世的記憶,她與慕伊人的一次見麵,便是在英傑會。
隻是彼時,她失去劍骨,修為低微,在對方麵前不免有些自卑與怯弱。
但現在,卻是不同了!
林青瓷倒是有些期待與師兄這位青梅碰麵。
的確,她現在修為隻有九品中期。
但自己與顧今朝的關係,已然是好感之上,戀人未滿。
隻要再加把勁,說不準可以在英傑會前,突破這一層關係。
到時候,便是她反客為主了。
「師妹,你先去青萍峰吧,我將酒送去師叔那裡!」
這時,顧今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那一會見!」
林青瓷甜甜地應了一聲,朝著青萍峰興趣。
而顧今朝則提著一壺好酒,帶著三花貓,來到了虞鳳至的洞府。
「試煉任務完成了?」
洞府內,虞鳳至正擦拭著紅蓮劍,見他進來,隻是抬了抬眼。
「剛回來!」
顧今朝頷首,如往常般,取來瓷碗,給她和三花貓倒上了美酒:「師叔這是要下山嗎?」
他知道,虞鳳至生性灑脫不羈,這段時日輪值鎮守枯燥的鎮魔塔,怕是早已悶得發慌。
如今輪值結束,自然要下山遊歷,仗劍除魔,逍遙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