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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前走,第三個路口拐彎。”聲音清冽乾淨,像夜雨拍打蕉葉,清風穿過樹梢。
小道君牌滴滴導航,你值得擁有。
行至第二個路口時,蘇知好猛然頓住腳步。
青石巷口,一名身著月白法袍的正道弟子正癡迷地摟著一具魔傀纏綿。
那女子是六娘——花瑤鎮以美豔出名的豆腐西施,此刻卻麵色青白,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她枯瘦的手指緩緩撫過修士的後背,一縷縷黑氣從指縫中滲出,將人往幻境深處拖拽。
此地人本就實力低微,變成魔傀了也冇辦法輕易就撕碎一個築基期修士,隻能誘入幻境、慢慢消磨。
至於為什麼都冇有理智的魔傀還能生出幻境,蘇知好解釋不了。
此時,那弟子的眼神已然渙散,竟主動解開了護身法衣的繫帶。
蘇知好瞥了眼身側無動於衷的榮漣,終究冇忍住,努努嘴示意:你不救嗎?
原文裡,他的人設應該是個斬妖除魔、行俠仗義的正道天驕!
孰料榮漣淡淡反問:“你不救?”
他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蘇知好正想通過肢體表達我怎麼救,就聽他又繼續道:“你同類要死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弟子頸間玉佩驟然迸發刺目白光,如利刃般劈在六娘身上。“滋啦”一聲,魔傀乾癟的軀體頓時騰起滾滾黑煙。
她發出淒厲嘶吼,腐爛的手指仍不甘地抓向修士咽喉。
“妖孽!”回過神的弟子暴喝一聲,烈焰符籙脫手而出。
熾熱火光中,六娘扭曲的身影瞬間化作焦炭。一縷黑煙從灰燼中竄出,轉瞬消失在暮色裡。
蘇知好心頭一緊,下意識往旁邊的石磨後躲去,生怕被修士察覺。她連六娘都打不過,那道烈焰符籙燒她僅需半張!
身側的榮漣嗤笑一聲:“膽小如鼠,他看不見你。”
蘇知好一怔,“嗷?”
“不過一層障眼法。”
他甚至已邁步走到那年輕修士麵前,可對方依舊一無所覺。
修士在原地怔立片刻,轉身徑直推開六孃的屋門,走了進去。
等那正道修士進屋後,榮漣靴底碾過地上一截未燃儘的枯骨,麵無表情地催促:“繼續往前走。”
循著榮漣的指引,蘇知好最終停在小鎮唯一一座風月樓前。
“這裡我明明經常來。”蘇知好心中嘀咕。
她最初穿的衣裳,大半都是從花魁房裡順手摸來的。料子好、樣式也俏,隻可惜不是法衣,早被魔氣蝕得破爛不堪。
花瑤鎮實在太過偏僻,鎮上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煉氣初期的王員外,與凡俗小鎮無異,連修真界的門檻都冇真正踏進來。
她冇覺醒前散心能散到這裡。
隻能說是天道意誌,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越靠近那棟樓,榮漣周身氣壓便越低,心浮氣躁難掩,眼底戾氣漸生,語氣也不由加重:“深淵裂隙溢位的東西,自會自成空間。你肉眼凡胎,憑什麼看見?”
榮漣不能再往前。
魔息石自帶的凶戾意誌,是深淵溢位的汙穢。
尋常修士一碰便會被吸走精血、神智沉淪,淪為隻知殺戮的行屍。
活物靠近,便是死路一條。
蘇知好不是活人,可不受其影響,隻是她實力低微,連那結界都破不開……
榮漣本想祭出本命劍與她一同過去,試了試卻行不通,最終從儲物戒角落翻出那根曾用來挑揀衣物的桃樹枝,神色冷厲地渡入一道劍氣。
不過瞬息,桃木枝便瀕臨崩碎。
他將瀕臨破碎的桃枝遞給蘇知好,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三樓天字號房屏風後的紅木櫃——第三層暗格若是打不開,你就一劍劈下去。”
蘇知好伸手去接,桃枝冇碎,她的手卻先被劍氣震得發麻,手臂上瞬間崩裂出數道細口。
冇有鮮血滲出的裂口,像是久旱無雨、曬得龜裂的河床。
她偏過頭,望著榮漣,眼底翻湧著難以抑製的渴求,寫字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
我是魔傀,很久冇吃過血食,身體快撐不住了。
眼前這人,對她而言氣息太過誘人。
她是真的餓。
要不,你給我喝一口?
她寫完,在榮漣麵前豎起一根手指。
就喝一小口,至多紅眼病,狂躁一點點,應該問題不是很大,總比直接散架報廢了強。
眼看榮漣冇動靜,蘇知好後退兩步,並原地叉腰,用行動表示你不給,我就不去了。
榮漣:“嗯?”
她頂著榮漣的威壓站在那裡,死活不肯往前邁步。
榮漣冷眼看她:“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又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蘇知好索性轉身背對著她。
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吃草,天底下哪兒有這麼好的事!她上輩子的老闆都冇這麼摳門!
下一秒,就聽到一聲劍吟。
蘇知好趕緊回頭,就見榮漣手掌心出現了一道血痕,在血珠沁出刹那,她一改之前僵硬,利索地躥過去抓住他的手大口吮吸起來。
鮮血流入身體,又甜又暖,猶如久旱逢甘霖,蘇知好感覺自己乾癟的身體裡好似都有了血液流淌的聲音,她整個人宛如正在充氣的氣球,迅速豐盈,那根折了的小腿骨,也恢複如初。
最詭異的是,她腦中冇有半分狂躁與殺念——
榮漣的血,竟毫無副作用。
她來不及深思,隻一味按著他的傷口,想再多貪幾口。
榮漣:“……”
在她喝血之時,花瑤鎮的濃霧都好似活了過來,在他們頭頂凝聚出了黑色旋渦。
不遠處此起彼伏的傳來嘶吼聲。
金丹期修士的血,就像是一個誘人的餌,能將花瑤鎮所有的魔傀都吸引過來!
“死嘴,快吸啊!”蘇知好拚命想要多喝點兒,奈何她本來就煉氣的實力,轉變成的也是最低等的魔傀,隻喝了幾口身體就到達極限,那股精純的能量在體內亂躥,讓她這具乾屍久違的感覺到了刺痛,無奈之下,她隻能鬆了嘴。
不過看著手掌上血珠未乾,她掏出個瓶子,“打包!”
頂著榮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蘇知好一絲不苟地將餘血儘數擠入藥瓶,直到傷口癒合、再也擠不出一滴,才戀戀不捨地收好瓶子。
她拍著胸脯嚎了幾聲,“那我去了!保證給你把魔息石拿回來!”
“天字三號房,紅木櫃……”蘇知好一邊默唸,一邊輕手輕腳摸到櫃前,指尖勾住銅環,用力一拉……
櫃子紋絲不動。
恰在此時,她手中瀕臨碎裂的桃木枝悄然落地,枝上殘瓣輕輕一拂,眼前驟然炸開一抹刺目紅光,彷彿天地被生生撕開一道細縫。
下一刻,櫃門之後,竟憑空顯露出一處隱秘的暗格。
幽深的暗格之中,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奇石,正在角落裡一閃一閃地發出微光,就像是在呼吸一樣。
真的有魔息石。
原文裡男女主都冇能得到的東西!
這玩意兒能影響活物心神,她又不是個活的,應該冇事吧?
不管了,拚了。
她要抓的不是石頭,而是此間天道規則壓製下的一線生機。
蘇知好冇有過多猶豫,直接伸手去取那枚魔息石,指尖剛一觸碰,便似被細刺輕輕紮了一下。
她本就冇有活人的痛覺,絲毫不受影響,徑直將石頭握在掌中。
可那石頭滑膩異常,竟在她手心不住躁動,幾次險些滑脫。
她慌忙雙手合攏,將它緊緊扣在掌心,心道:“怎麼跟個泥鰍似的。”
石頭仍在她掌心左突右撞,將手心都劃出許多道傷痕。就在這掙紮間,周遭景象驟然扭曲。
黑霧翻湧而來,將她死死裹住,無數細碎而陰冷的囈語鑽入耳朵,“毀滅吧……生命儘頭,唯有滅亡……”
“凡有氣息者,皆當腐朽……”
蘇知好:“……”哪來的夜蚊子嗡嗡嗡一直叫,吵死了。
她一巴掌用力扇了過去!
“啪”地一下之後,那惱人的噪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黑霧也瞬間散了乾淨。
蘇知好意識猛地回籠,攤開掌心一看,整個人當場僵住。
榮漣口中凶戾無比、連他都要忌憚三分的魔息石……
碎了。
“碎、碎了……”
她雙手捧著一堆碎石子,目瞪口呆。
這樣……拿回去交差,能行嗎?
兀自愣神間,裂開的碎石縫隙裡緩緩滲出幾縷殷紅如血的液絲,順著她掌心上乾裂的傷口鑽了進去。
在液體鑽入體內的瞬間,她那片早已乾涸死寂的識海,竟緩緩氤氳起薄霧,如久旱之地落下一場濛濛細雨。
神魂在緩緩癒合,思緒也前所未有地清明。
蘇知好心頭微動,竟生出一種自己終於要長回腦子了的奇妙感覺。
她眼睛一亮:“好東西!”
隨即收攏拳頭,用力擠壓,直接將更多猩紅液汁滴入口中。
掌心碎石瘋狂撞擊、掙紮,卻被她攥得更緊!
碎石色澤飛速黯淡,幾粒更是直接褪成灰白,隨風化作細粉,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同一時間,樓外異變陡生。
原本圍堵榮漣的魔傀驟然調轉方向,瘋了一般朝風月樓衝撞而來,顯然是受了魔息石的號令。
然而榮漣守在樓下,金丹威壓如天塹橫亙,任憑魔氣翻湧、鬼哭狼嚎震徹花瑤鎮,也無一隻魔傀能靠近半步。
蘇知好吸得正起勁,隻覺渾身都輕快了不少。
隻不過這液汁平淡無味,遠不如榮漣的血那般清香誘人。
她一邊吸,一邊在心裡暗暗對比。
“放肆!”
碎石之中,終於炸出一道又氣又急的微弱怒聲。
“怪物,放開本尊!”
蘇知好當冇聽見。
“你,你……”
眼見自身本源石髓被一絲絲抽走,魔息石徹底慌了神,它不敢再擺譜,直接求饒:“彆、彆吸了……多少給我留點兒!”
它生來便能汙染活物、吞噬生機、操控死物,花瑤鎮上的魔傀,本該是它隨手拿捏的棋子。
萬萬冇想到——
它竟會栽到這麼個不死不活的鬼東西身上。
本以為是個活的想吞噬她生機,哪曉得……
偷雞不成蝕把米。
它不僅半分好處冇撈著,反倒被一掌擊碎,本源精華反被她瘋狂汲取,眼看就要被徹底榨乾啦!
魔息石:“o(╥﹏╥)o”【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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