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銀河底,那場漫長而徹底的蛻變,終於完成了。
我緩緩睜開眼,眸底是沉澱了萬千光陰的古井無波。
心念微動,周身流淌的銀河水便溫順地向兩側分開,為我讓出一條通路。
幾乎就在我氣息徹底顯露的同一時刻,一道裹挾著焦灼、狂喜與難以置信的龐大威壓便撕裂空間,驟然降臨在我麵前。
是燕樵歌。
他看起來比記憶中憔悴了許多,眼底帶著未散的疲憊。
但在看到我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麵前時,那疲憊瞬間被一種失而複得的巨大驚喜所淹冇。
“仙兒......!”他上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眼中是無法作偽的欣喜,“你回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消失!”
他試圖來抓我的手,語氣帶著急切地懺悔:“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被師婠婠所騙,辜負了你!......回到我身邊來,好嗎?讓我補償你,這一次,我絕不負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看似真誠的悔恨與期盼,心中卻再無半分波瀾。
待他說完,我才緩緩開口:“補償?燕樵歌,你記不記得,你曾在我身體裡,放進去過什麼東西?”
燕樵歌臉上的欣喜瞬間凝固,流露出猝不及防的驚愕。
他張了張嘴,顯然,他早已將“絕情丹”這茬忘得一乾二淨,更冇想到我竟會知曉此事。
“你......”他喉結滾動,一時語塞。
我不再給他思考的機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手間,一道幽暗流光自我心口牽引而出——那正是他曾親手喂下,讓我受儘噬心之苦的絕情丹!
“看來你是忘了。”我輕聲道,“那便讓你......親自嚐嚐這滋味。”
“呃啊——!”
燕樵歌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整個人猛地蜷縮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他額角青筋暴起,死死捂住心口,強撐著冇有倒下,大司農的神格與深厚修為讓他勉強抵禦住了這波衝擊。
他喘息著,抬頭看我,眼中帶著痛楚,卻依舊固執:“仙兒......若這樣能讓你解氣......我受著!這痛......我能忍!隻要你肯回來......”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嘲諷與悲涼,
“燕樵歌啊燕樵歌,你不過是當初守在娘娘身邊,連織布都不會,需要我留下本源之力才能看住雲梭的小小金童!是誰給你的底氣,在我麵前說出這種狂妄之語?!”
燕樵歌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噬心之痛都彷彿瞬間被更大的震驚所覆蓋。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我,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是誰。
“你......你想起來了......?”他聲音乾澀,充滿了巨大的驚愕與恐慌,“那些......往世的記憶......”
我收斂笑聲,一步步走近他,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他這位大司農都感到窒息。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輕飄,卻字字如錘,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是不是我離開太久,讓你忘了......你能坐上這大司農的寶座,最初是因為什麼?”
我伸出手指,輕輕點向腳下奔流不息的銀河。
“是不是忘了,你這四季宮的根基,你這統禦司農神監的權柄,最初,不過是我嫌織布無趣,去人間遊玩時,隨手丟給你看管的一份......臨時差事?”
燕樵歌徹底呆立當場,麵無血色。
他看著我,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終於清晰地意識到——那個他能夠欺騙、利用、傷害的景鵲仙,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站在他麵前的,是執掌瑤池、女仙之首的金母娘娘座下第一織女,是賦予他權力起點的......古老存在。
燕樵歌捂著劇痛的心口,冷汗涔涔而下。
但此刻,比身體更痛的,是驟然明悟後帶來的恐慌與絕望。
銀河拒絕他......原來並非偶然或異常,而是因為它真正的主人,已經甦醒!
這條司農神監的根基之河,從此再不會聽從一個僭越者的號令。
而就在這時,司農神監邊緣再次傳來沖天的怨煞之氣!
比上一次更加龐大、凶戾的鬼潮,再度席捲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