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在擴大。
暗紫色的光,從地底深處湧出來,像是一道巨大的傷口,橫亙在洞窟中央。裂縫邊緣,岩石在崩解,泥土在消融,空氣在……扭曲?
從裂縫裏,傳來……無數的聲音。
哭嚎,尖笑,嘶吼……
還有……爪子?
在抓撓?
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往外爬?
林深站在裂縫邊緣,渾身發冷。
不是溫度低,是……靈魂層麵的寒冷。
他能感覺到,裂縫深處,有……東西。
很多很多……東西。
它們在等著……出來。
“封印……沒完全破。”胡雪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但……裂縫已經開了。如果……不及時封上……”
她沒說完。
但林深明白了。
不及時封上,那些東西……就會爬出來。
然後……村子,這片大山,甚至……更遠的地方……
都會變成……地獄。
“怎麽封?”他問。
胡雪卿沒回答。
她走到裂縫邊,低頭,看著……深處。
金色的瞳孔裏,倒映著……黑暗。
“需要……純陰之血。”她緩緩說,“還有……仙家本源。”
純陰之血……
林深知道,那是……他的血。
仙家本源……
那是……胡雪卿的命。
“不行!”林振山——或者說,胡天霸——上前一步,“用我的!我是地仙境界,本源……比你強!”
“你不行。”胡雪卿搖頭,“你的本源……是陽屬性的。封印裂縫,需要……陰屬性的本源。”
她頓了頓。
“我是九尾天狐後裔,天生……純陰體質。最適合……這個封印。”
她看向林深。
“你……願意嗎?”
願意什麽?
用自己的血,配合她的命,去封……裂縫?
林深咬牙。
“願意。”
胡雪卿點了點頭。
然後——
她抬起手,咬破……指尖。
一滴……金色的血?
從她指尖……滴落。
落在……裂縫裏。
嗤嗤嗤……
像是冷水滴進熱油鍋,裂縫裏的黑暗,開始……翻滾?
像是……疼?
“你的血。”她說。
林深也咬破手指,把血……滴進裂縫。
兩滴血——一滴金色,一滴紅色——在黑暗中……相遇?
然後——
融合?
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
在裂縫深處……炸開!
轟隆!
整個洞窟,都在……震動!
裂縫,開始……縮小?
不,是……癒合?
像是一道傷口,在……慢慢合攏?
可就在裂縫要完全合攏的瞬間——
突然!
從裂縫深處,伸出一隻……手?
不是人手。
是……黑色的,長滿鱗片的……爪子?
爪子上,纏繞著……黑色的霧氣?
霧氣裏,有……眼睛?
無數雙……紅色的眼睛?
它們在……盯著外麵?
“想封?沒那麽容易!”
一個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來?
不是中文。
也不是日文。
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像是……幽冥界的語言?
話音剛落,裂縫……猛地……擴張!
比原來……大一倍!
更多的爪子,從裏麵……伸出來!
在……往外爬?
“不好。”胡雪卿臉色一白,“有……幽冥領主……在裏麵!”
幽冥領主?
那是什麽?
“幽冥界的……統治者。”她解釋,“相當於……地仙境界。甚至……更強。”
她頓了頓。
“它……想出來。”
出來?
那豈不是……
正想著,突然——
裂縫深處,傳來……一陣……笑聲?
低沉,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胡家……仙家……”那個聲音說,“千年不見……你還是……這麽弱。”
胡雪卿身體一震。
“你……認識我?”
“何止認識。”那個聲音冷笑,“當年……你封印通道的時候……我……就在裏麵。”
它頓了頓。
“被你……一起封進去了。”
胡雪卿臉色徹底變了。
她……想起來了。
一千年前,她渡天劫失敗,重傷跌落凡間。那時候,幽冥通道……剛好開了。
有惡鬼……爬出來,禍害人間。
她拖著殘軀,用了……畢生修為,強行……封印了通道。
可沒想到……
裏麵,還封了個……幽冥領主?
“一千年……”那個聲音說,“我在裏麵……等了……一千年。今天……終於……能出來了。”
裂縫……又擴大了。
更多的爪子,在往外爬。
有些……已經爬出來一半了?
林深看見,那些爪子後麵,是……扭曲的,黑色的……身體?
像是……蛇?
又像是……蟲子?
惡心,恐怖……
“必須……封上!”胡雪卿咬牙。
她轉身,看向林深。
“我要……現真身了。”
真身?
九尾天狐的……真身?
“但以我現在的狀態……”她苦笑,“可能……隻能堅持……十秒。”
十秒?
夠嗎?
“夠了。”她說,“十秒內……我會……用盡全力,把裂縫……封上。但代價是……”
她沒說完。
但林深懂了。
代價是……她的命。
“不行!”他再次反對。
“沒時間了。”胡雪卿搖頭,“不封,大家都得死。封了……至少……你們能活。”
她頓了頓。
“而且……我也不一定……會死。”
她笑了。
笑得很……美。
“也許……隻是……沉睡。等哪天……你變強了,能……把我……喚醒。”
她說得很輕鬆。
可林深知道……
那是……安慰。
“開始吧。”
胡雪卿閉上眼睛。
然後——
她身上,白光……炸開!
不是光,是……火焰?
白色的火焰?
狐火?
從她身上,每一個毛孔,湧出來?
燃燒?
她的身體,開始……變化?
變大?
變長?
化作……一隻……狐狸?
不,不是普通的狐狸。
是……一隻……白色的,巨大的,有三條尾巴的……天狐?
三尾天狐!
她現出了……真身!
一隻……三米多長,一米多高,通體雪白,三條尾巴像雲一樣飄蕩的……仙狐!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像是……兩顆太陽?
在黑暗中……發光?
她仰頭,長嘯!
不是聲音,是……靈魂層麵的……衝擊?
整個洞窟,都在……顫抖!
裂縫裏的爪子,開始……退縮?
像是……害怕?
“封!”
胡雪卿——或者說,天狐——張嘴。
吐出一團……白色的火球?
不是火球,是……她的本源?
她最後的……力量?
火球飛進裂縫。
然後在裂縫深處……炸開!
白光,吞噬了……黑暗?
裂縫,開始……瘋狂地……癒合?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捏合?
那些爪子,在慘叫?
在……消失?
裂縫……越來越小……
越來越窄……
最後——
隻剩……一道……細線?
然後——
徹底……合攏!
地麵,恢複……平整?
隻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像是……被火燒過?
封印……成功了?
裂縫……封上了?
幽冥通道……被……堵住了?
然後——
胡雪卿的真身,開始……變淡?
像是……要消失了?
她的身體,在……變得透明?
三條尾巴,也在……慢慢消散?
“胡雪卿!”
林深衝過去。
可還沒跑到她麵前——
她的真身,就……徹底……消失了?
化作……點點白光?
飄散在……空氣中?
最後——
隻剩下一團……微弱的,白色的……光?
懸浮在……半空?
像是一團……螢火?
在黑暗中……飄搖?
“她……沉睡了。”林振山——或者說,胡天霸——走到林深身邊,“本源耗盡……隻剩一縷……殘魂。”
他頓了頓。
“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甚至……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永遠……醒不過來?
林深看著那團白光。
心裏……像是……被掏空了。
這個女人——這個高傲的,冷漠的,視凡人為螻蟻的仙家——
為了救他,為了救村子,為了……封住裂縫……
用盡了……最後的力量。
現在……
沉睡了。
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他伸出手。
那團白光,飄過來,落在……他的手心。
很輕。
很涼。
像是一朵……雪花?
隨時會……融化?
“帶她……回家。”林振山說,“用……溫玉養著。也許……有一天……”
他沒說完。
但林深懂了。
也許……有一天……
他能……喚醒她。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光……收進懷裏。
貼著……心口。
那裏……很暖。
像是……她的魂……
在……跳動?
“走吧。”
林振山轉身,朝洞口走去。
林深最後看了一眼……那道焦黑的痕跡。
裂縫……
封上了。
但……
真的……結束了嗎?
他想起了……山本一郎臨死前的話。
“真正的儀式……早就……開始了。”
還有……那團黑色東西的……笑聲。
“真正的祭品……在……村子裏。”
村子裏……
還有誰?
誰……撿了第七枚銅錢?
誰……被標記了?
誰……會在今晚……變成祭品?
林深心裏一緊。
然後——
他猛地轉身,朝洞口……衝去!
必須……回去!
必須……找到……那個人!
在……一切……來不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