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
不是鳥叫，不是風吹樹葉，而是某種低沉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嗡鳴聲。那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共享了哥爾贊1%的感知，他根本不可能聽到。
他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快黑了。柿子樹的輪廓在暮色中變成了一團墨色的剪影，頭頂的橘紅色晚霞正在被深藍色一點一點地吞噬。
大黃不在腳邊。小黑也不在躺椅上。
張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
大黃蹲在院子的正中央，麵朝西方，一動不動。它的姿勢很奇怪——四隻爪子穩穩地抓在青石板上，脊背微微弓起，頭顱低垂，像是在……承受著什麼。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的那種顫抖，而是一種更本能的、更深層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它的體內蘇醒。
小黑也在院子的正中央，就在大黃旁邊。它沒有像大黃那樣弓著背，而是端端正正地坐著，尾巴優雅地卷在身側，金色的眼睛半眯著，瞳孔縮成了一條豎線。它的毛在暮色中泛著一種不自然的幽光，黑得不像真實的顏色，更像是一塊被磨光的黑曜石。
那低沉的嗡鳴聲，就是從它們體內發出的。
張成站起來，眉頭微微皺起。他走到大黃和小黑麪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的麵板滾燙。
那種熱度不正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燃燒，把它的血液燒得沸騰。它的心跳快得驚人，張成能感覺到那股震動從指尖傳上來，咚咚咚咚咚，像一麵被瘋狂敲擊的戰鼓。
小黑的情況不一樣。它的身體冰涼，不是普通貓的那種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透著陰寒的冷。張成的手指觸碰到它的毛時，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電流從指尖竄上來，不是電擊的那種刺痛，而是一種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生命在流動的感覺。
“叮——”
係統麵板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已契約新禦獸，數量：2。”
“禦獸資質評估中……”
“評估結果：暗夜貓——封印血脈，真實等級：神級。土靈犬——封印血脈，真實等級：神級。”
“係統功能觸發：【血脈解放】。”
“正在解除血脈封印……解除完成。”
“正在重塑禦獸基因……重塑完成。”
“正在灌注能量……灌注完成。”
“暗夜貓已進化為——幽冥妖貓。當前等級：滿級（神級）。”
“土靈犬已進化為——地獄魔犬。當前等級：滿級（神級）。”
“新增係統功能：【體型控製】。宿主可對已契約禦獸進行體型縮放，縮放比例：最大原體，最小可至常規寵物尺寸。”
張成盯著係統麵板上那一行行跳出來的文字，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鐘。
神級。
滿級。
兩隻都是。
他花了三千五百塊買的兩隻沒人要的F級幼體，被係統改造成了神級滿級的禦獸。一隻叫幽冥妖貓，一隻叫地獄魔犬。名字聽著就不像開玩笑的。
而係統麵板上，大黃和小黑的狀態列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原先那個灰色的“F”標記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張成從未見過的符號——一個倒三角形裡麵嵌著一顆六芒星，符號旁邊標註著兩個字：神級。
等級欄裡寫著“滿級”二字，和哥爾贊一樣。
張成的目光從係統麵板上移開，落在麵前的大黃和小黑身上。
大黃的顫抖已經停止了。它緩緩抬起頭，張成看到了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種普通的、濕漉漉的棕色狗眼，而是變成了一種深邃的暗金色，瞳孔是豎著的，像蛇或者貓科動物那樣。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迷茫，隻有一種沉靜的、古老的光芒，像是沉睡了千萬年的東西終於睜開了眼睛。
大黃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張成看到了它的牙齒。之前那些小米粒一樣的乳牙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整齊的、閃著寒光的利齒。每一顆牙齒都像被精心打磨過的小刀，上下交錯，咬合在一起時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它的身體沒有變大，還是之前那個軟乎乎的小奶狗體型，但張成能感覺到，那股滾燙的熱度已經從它體內蔓延開來，瀰漫在它周身的空氣中。它蹲坐的地方，青石板被烤得微微發白，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小黑的變化更加內斂。
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貓科動物標準的伸展動作，前爪向前伸，脊背弓起，屁股高高撅著。但就在它伸展的那一瞬間，張成看到了它的影子。
小黑的影子不是一隻貓的形狀。
那是一頭巨大的、張牙舞爪的、有著修長身軀和尖銳利爪的貓科動物的輪廓。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幾乎覆蓋了大半個院子，那輪廓一閃而逝，快得像是眼角的錯覺。
小黑伸完懶腰，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張成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它的毛依然很軟，但那種冰涼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像玉石一樣的溫度。
張成低頭看著它，它也仰頭看著張成。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之前的警惕和倔強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糊糊的、近乎諂媚的親昵。
張成嘴角抽了一下。
剛才還是一副“別碰我”的高冷模樣，現在血脈覺醒了，成了神級滿級的幽冥妖貓，反而開始撒嬌了？
這貓的心態是真的好。
張成蹲下來，雙手捧起大黃的臉，左右掰了掰，看了看它的牙齒，又捏了捏它的爪子。爪子的肉墊還是粉色的，軟乎乎的，但指甲已經從肉墊裡彈了出來——黑色的、彎鉤狀的、鋒利得像手術刀的指甲，足有兩厘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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