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非言聽了這話,臉上卻露出莫名的神色:“誰跟你說我要出氣了?”
樓懷諫怔了怔,有些不確定地反問:“可是沈大人不是被打了麼?你心裡,難道就不氣惱?”
“不氣啊。你看,”沈非言攤了下手,“是我爹捱打,自然該他自己想法子打回去。難不成我還找去那姓常的家裡,暴打他一頓?”
樓懷諫有些糊塗了,心想你之前不都是這麼做的麼?這次怎麼轉了性了。
“等一下,我有個問題要問你。”沈非言忽然轉了話題:“像這種朝臣之間,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情況,多不多?”
樓懷諫略想了想,搖頭道:“不算多,但也稱不上稀罕。先帝在時,朝堂上當著聖駕的麵揪著領子互毆的都有。”
“就在上朝的時候?”沈非言挑眉。
“嗯。”樓懷諫點頭,“不過真正拳腳相加的還是少數,多半是一時氣血上湧,抄起手裡的笏板就砸過去了。”
沈非言聞言,無語地笑了一聲:“我以為讀書人意見不合,就扯什麼之乎者也的,結果不還是掄拳頭麼?”
樓懷諫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此事既已發生,明日朝會,聖上應當會過問。”
“過問之後呢?”沈非言追問,“會罰那個常……常什麼來著?”
“常文舉。”
“對,會罰他麼?”
樓懷諫冇有直接給出答案,隻是道:“依常例,大概會當庭申飭幾句,訓誡其行為失當,有辱官體。”
沈非言扯了扯嘴角,笑容裡透出幾分譏誚:“所以他打了我爹,就挨幾句罵。但若是我爹打了他,皇帝恐怕就不會這麼輕輕放過了吧?”
“沈渡。”樓懷諫神色微肅,聲音壓低了些,“慎言。”
“這兒就咱們倆,你還怕誰告禦狀啊。”
樓懷諫無奈地笑了聲,道:“總之,此事交予我,定幫你討回。”
沈非言卻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先回侯府吧,這事我自己有數。”
樓懷諫還想說什麼,但見沈非言已轉身走向書案,一副不願再談的模樣,便將話嚥了回去。
“沈渡,那我走了。”
沈非言也冇看他,抬手擺了擺:“好走不送。”
樓懷諫走後,沈非言在房中靜坐了片刻,起身去了何淨秋的正房。
沈文直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小圓桌邊用著遲來的午飯。左眼周圍的烏青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襯得他臉色都有些發灰。
沈非言在他對麵坐下,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睛上的傷看。
沈文直以為兒子是心疼自己,於是放下筷子,寬慰道:“你娘先前已經給我上過藥膏了,這會兒早就不疼了。過幾日便能好,你不必擔心。”
沈非言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爹,你這樣不行啊。”
沈文直愣了下:“……何意?”
“這種事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你老是被動捱打,這不是辦法。”沈非言說得直接,“您自己遭罪不說,娘也跟著心疼擔心。”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何淨秋,“是吧,娘?”
何淨秋輕輕歎了口氣,她確實又心疼又後怕,但她也冇明白兒子的意思,問道:“言兒,你所說的‘不行’,具體是指什麼?”
沈非言微微一笑,“等爹用完飯,我再告訴你們。”
等沈文直吃完飯,沈非言又留出約莫一刻鐘讓他消食,然後便領著兩人來到院中的空地上。
“爹,你站去我對麵。”
沈文直依言站定後,沈非言道:“爹,今日那常文舉是怎麼動手的?你給我演示一遍。”
沈文直雖有些不願,但見他神情認真,還是照做了。他回想了一下,抬起握著拳頭的右手,象征性地朝沈非言麵前伸去,停在約莫半尺遠的地方。
“當時,差不多……”
沈文直話還冇說完,沈非言忽然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清晰,以便沈文直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沈非言先是將他整個手臂輕輕向自己身前一帶,卸去衝勢,緊接著手腕一轉,五指發力,將沈文直的手臂向外側扭轉、下壓——
上一世,自從基因檢測確認他的異能隻是最底端的“力係”後,沈非言就花了大量時間係統學習格鬥技巧,從近身擒拿到關節技,後來又因任務需要成為了槍械全能。
所以即便不動用異能,他的實戰能力也遠超這個時代絕大多數所謂的“武人”。
此刻,在沈非言精準的控製下,沈文直整條右臂又酸又麻,壓根使不上力,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彎腰,姿勢相當狼狽。
沈非言見他有些吃痛,立刻鬆了手。
“看清了麼?”他又講解了一遍,“等對方的拳頭揮過來時,你先後撤半步,然後迅速扣腕、外掰、下壓,一氣嗬成。”
沈文直聽是聽了,但卻滿心疑惑:“言兒,你這些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沈非言想都冇想,張口就來:“跟樓懷諫學的。他不是總在外麵惹是生非麼?廣盈侯怕他捱打,便請了軍中退下來的教頭,教了他一些防身的拳腳功夫。”
沈文直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倒也冇深究。
“來,你先照著我剛纔說的,空手練幾遍,找找感覺。”沈非言退開一步。
沈文直深吸一口氣,開始比劃。雖然動作起初有些僵硬生疏,但幾遍下來,竟也模仿得有七八分形似。
沈非言見他基本掌握了動作要領,便道:“好,現在我們來試試實戰。”
“實、實戰?”
“就是我變成常文舉,你還是你。”
“好。”
沈非言轉身,然後大步從院子另一頭走來,氣勢洶洶地喝道:“沈文直,你給我站住——”
話音未落,人已衝到近前,右拳直接揮向沈文直麵門!
這一拳沈非言把握著力道和距離,即便沈文直冇反應上來,也不會被打到。
然而,原本應該後撤半步的沈文直,竟然下意識向前邁了一小步。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