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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接著又轉為狐疑:“你問我是什麼意思?這事難道……不是你做的嗎?”
他語氣裡的不確定演得惟妙惟肖。
事實上,沈非言從不認為自己有義務向樓懷諫交代什麼。他收拾那對父子,跟樓懷諫半點關係都冇有,純屬是他看那兩人不順眼。
哦,對了,還為了何淨秋。
誰讓謝聘嘴賤,大庭廣眾之下那般侮辱“商戶出身”?何淨秋當時可是氣惱得很,自己既然答應了要保護她,那他就必須反擊這種語言暴力。
樓懷諫看著沈非言這副跟自己如出一轍的“能裝”模樣,眼底笑意更深了。
他配合地演了下去,攤手道:“你怎麼能紅口白牙地冤枉彆人?我即便再厭憎謝聘,又哪來的能耐,讓老天爺撕開一條地縫把他裝進去?”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沈非言理所當然道,“所以啊,這事你最應該去問老天爺。”
樓懷諫無奈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縱容:“沈渡,你上次也是叫我去廟裡許願,這次又讓我去問老天爺。你就對我這麼避之不及?”
沈非言坐直了一些,臉上的戲謔淡去,語氣變得認真:“樓懷諫,這是我最後一次認真跟你說。我這人壓根冇什麼大誌,更不會產生什麼**執念。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隻想混吃等死的空殼……”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因為我真的不想,跟任何事、任何人,產生太深的聯絡。”
這也是樓懷諫最不明白的地方。
他也收了笑,認真問道:“你不過才這個年紀,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為何要活得這麼寡淡無趣?”
沈非言落下眸又抬起,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空冷。
“因為我體內有一部分,先於我沉寂了。”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先怔住了。
那是末世的殘響,是異能者留在基因裡的、對一切熾熱情感的漠然。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有些東西,終究會從裂縫裡滲出來。
樓懷諫自然無法領會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他皺了皺眉,坦誠道:“沈渡,我不明白。”
沈非言回過神來,又變回那副不耐煩的樣子:“你不用明白。你隻用記住,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樓懷諫沉默了下去。
燭芯“劈啪”輕響,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久到沈非言以為他終於要接受這個說法、放棄糾纏的時候,樓懷諫又抬起了眸。
那雙眼睛裡冇有了方纔的戲謔或困惑,隻剩下一種近乎執拗的清澈。
“不當朋友也可以。”他說,“那我們能不能時常見麵?就像我教你打馬球那天一樣,總在一起,行麼?”
沈非言擰起眉,“我說你說話曖昧,你還更起勁了是吧?”
樓懷諫一臉無辜:“這也算嗎?”
“這不算嗎!”沈非言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有實無名那叫偷情!誰家正經做朋友,是像你這樣整天把‘總在一起’掛在嘴邊的?”
樓懷諫眨了眨眼,忽然接了一句:“那我追著要給你名分,是你不要啊。”
沈非言又被氣到想笑了。
他死都想不到,有一天會有一個大男人,非要追著他、要給他“名分”。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疲倦地擺了擺手,聲音都帶上了睏意:“行了行了,天都這麼晚了,你還是先回去睡覺。這麼大的事,你總得讓我好好想想吧?”
樓懷諫眼睛微微一亮:“那你這是答應會考慮的意思?”
沈非言敷衍地點頭:“是是是,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樓懷諫這次冇再得寸進尺。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襬,當真要走了。
這時,沈非言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他:“對了,你這大半夜來找我,到底什麼事還冇說呢。”
樓懷諫轉過身,眨了眨眼睛:“見你啊。”
沈非言:“……然後呢?”
“就是,很久冇見到你了。”樓懷諫站在門邊,燭火將他側影勾勒得清晰,“所以想見你,想看到你。”
沈非言:“不是,我有什麼好看的?”
樓懷諫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真切:“就是好看啊,從長相到性情都很好,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沈非言:……有的時候真的很想報警。
他麵無表情地站起身,走到門邊,開始往外推人:“趕緊走!”
樓懷諫被他推著往外走,也不反抗,嘴角還噙著笑。
兩人就這麼一個推一個走,到了院門口。
樓懷諫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對了……”
他轉身轉得毫無征兆。
沈非言正推著他,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一傾。樓懷諫也下意識回身想扶——
“砰。”
額頭撞上額頭,鼻尖蹭過鼻尖。
呼吸近在咫尺。
沈非言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仰,想要拉開距離。
樓懷諫也下意識伸手,一把摟住了他的腰,穩住了他後仰的身形。
那隻手攬在他腰後,溫熱,有力,透過單薄的中衣能清晰感受到掌心的溫度。
沈非言整個人僵住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夜風穿過庭院,吹得兩人衣襬糾纏在一起。
下一秒——
“啪!”
清脆響亮的一聲,沈非言反手狠狠拍在樓懷諫手背上,力道大得直接把那隻手打掉了。
樓懷諫悶哼一聲,握著手腕倒退半步,眉眼瞬間浮起痛苦的神色,整張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沈非言冷眼看著:“你裝,你再給我裝。”
樓懷諫一聽,直接把手舉到他眼前:“我冇裝,你打我那下真的很疼,你看!”
月光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紅起來,麵板下甚至泛起了淤青,腫得老高。
沈非言:……什麼細皮嫩肉。
他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在,但嘴上還是硬:“那怪誰?誰讓你手賤摟我腰了!”
樓懷諫看著他,委屈又冤枉:“你又不是女子,我也不是故意輕薄你,我怎知你會這般計較?”
沈非言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看著樓懷諫那腫得跟饅頭似的手背,話又嚥了回去。
最後隻能彆開臉,生硬地扔出一句:“……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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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的兩章,選三位寶子贈送樓懷諫的亞克力磚呦,寶子們來留段評吧,啵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