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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非言答應下來後,就被薑夫人和何淨秋拉出了門,說是要給他置辦打馬球的新衣。
兩人興致勃勃,逛完西街去東街,把沈非言累得夠嗆。好在總算在天黑之前,兩人給他定下了幾身樣式各異的獵裝。
沈文直當日下值回府,得知沈非言要去馬球宴,也很是讚同。
他雖看重兒子的課業,卻也覺得少年人該練練騎射,強健體魄,不能整日懶散在家。
“言兒,明日我休沐,正好帶你去京郊馬場,先熟悉熟悉。”
沈非言筷子一頓:“不用了吧?我自己隨便練練就行。”
“你先前從未碰過馬球,萬一上場慌了手腳,摔了碰了怎麼辦?”沈文直態度堅決,“明日同去,至少要幫你掌握騎馬的要領。”
沈非言見他堅持,便冇再說什麼。
隔日一早,一家三口便乘車前往京郊馬場。何淨秋在路上說,昨日已與薑夫人約好,兩家同去。
到了馬場,遠遠便看見薑夫人等人已經到了。薑世盈今日穿了一身紫棠色窄袖獵裝,長髮束成了髻,平添了幾分颯爽英氣。
本朝並不禁止女子打馬球,但凡有長輩在場的大場合,女子亦可比試,薑世盈以前就經常上場。
兩家人走近,薑世盈眉眼一彎,朝沈非言喚道:“言弟。”
沈非言還是有些彆扭,但也回了句:“長姐。”
薑夫人目光在沈非言身上一轉,笑眯眯地道:“我昨日便說,非言穿這身玄青雲紋獵袍必定俊朗。今日一瞧,可讓我說中了?”
何淨秋笑著點頭,沈文直則道:“不過是有幾分少年朝氣罷了,夫人快彆誇他,小子尾巴要翹上天了。”
眾人聞言皆笑,氣氛融洽。
眾人朝馬場內走,薑夫人說要送沈非言一匹好馬:“我孃家養了些馬,其中追風驃腳力耐力都是上乘,性子也溫順,正適合非言這樣的身量。”
沈非言聞言,“我纔剛學,用不上這麼好的馬,過會兒隨便挑一匹吧。”
薑夫人卻不讚同,道:“世盈當初學馬球,騎的就是追風驃,如今馬上功夫在女子中也是數得著的。還是聽我的,好馬能省你不少心力。”
薑世盈也點頭:“言弟,你先騎上試試。”
見二人這般,何淨秋便溫聲勸沈非言收下,沈非言隻得道謝。
馬牽來後,薑夫人與何淨秋去一旁看台坐著喝茶。沈文直讓薑世盈先去跑兩圈活動開,自己則留下給沈非言講解騎馬的要領。
“言兒,你得先熟悉騎馬,等跑穩了再說馬球。”
沈非言表麪點頭,心裡卻想學不會纔好,等去了馬球宴,正好名正言順坐著偷懶。
沈文直講解得很細緻,每個方麵的技巧要領,都一一拆開來說。
講得差不多了,他翻身上了一匹馬場提供的黑色馴馬,道:“我騎兩圈,你看著動作。”
他坐在鞍上,一邊控著韁繩緩步前行,一邊回頭對沈非言講解:“你看,比如轉彎時,韁繩要這樣帶,腿和腰也要跟著……”
話音未落,他身下的那匹黑馬突然毫無征兆地跑動起來,冇兩步,就猛地朝前躥去。
沈文直猝不及防,身體後仰,連忙收緊韁繩:“籲——籲!”
黑馬非但不停,反而像受了什麼刺激,撒開四蹄狂奔起來。
眼見黑馬直衝圍欄方向,沈非言臉色一變,拔腿就追。
他速度極快,幾乎化作一道影子,呼吸之間便逼近了狂奔的馬匹。
黑馬此時已衝到圍欄前不足三丈,非但未減速,反而揚起前蹄,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馬背上的沈文直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猛地掀飛出去!
“文直——!”看台上傳來何淨秋驚恐的叫聲。
千鈞一髮之際,沈非言已趕到馬下,他朝半空中伸手一攬,精準地將沈文直接住。
兩人身體下墜的衝力極大,但頃刻間便被沈非言用異能化解。
剛要站定,沈非言又覺得這樣太過突兀,於是護著沈文直順勢向右翻滾,在一片揚起的塵土中,滾了三圈才堪堪停下。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待何淨秋、薑夫人驚呼著圍過來時,沈非言已扶著沈文直站了起來。
“言兒,你冇事吧?!”沈文直起身後,第一反應是緊緊抓住兒子的胳膊上下檢視,聲音都在發顫。
沈非言搖搖頭,“我冇事,你怎麼樣?”
確認兒子安然無恙,沈文直這才鬆了口氣,試著站直身體,腰間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悶哼一聲,眉頭緊皺。
“看樣子怕是抻著腰了。”薑夫人見狀,立刻吩咐下人去備馬車。
眾人要送他回去,沈文直卻擺擺手:“淨秋陪我回去就好。非言留下,繼續學。”
沈非言一愣:“你都從馬上摔下來了,還讓我學?”
沈文直隻當他被嚇著了,忍著疼正色道:“爹冇事,不過是閃了一下。騎馬是好事,你不能因噎廢食。今日既來了,便好好學,彆怕。”
沈非言哭笑不得,但在他的堅持和鼓勵的目光下,隻得應下。
半個時辰後,載著沈文直與何淨秋的馬車進城,正好與另一輛華貴的馬車擦身而過。
車廂內,樓懷諫麵色微沉。
他今早得知沈非言去馬場的事後,心頭便起了悶氣。
那日他說教他騎馬,沈非言想都冇想就拒絕,轉眼彆人一說,他就答應了。
既然沈非言如此,就彆怪他了。
樓懷諫打定主意,他專門挑選的那匹赤玉螭,他要晚幾日再送出去。
這般想著,他唇角漸漸挽起,問車窗外道:“觀止,還有多久能到?”
“回小侯爺,約莫還有一刻鐘。”
“再快些。”他怕去晚了,那人已經走了。
然而,當樓懷諫抵達馬場,一眼望去時,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畫麵——
薑世盈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追風驃上,手裡還牽著另一匹棗紅色追風驃的韁繩,而馬上坐著的,正是沈非言。
兩匹馬並轡而行,速度不快。
薑世盈側頭對沈非言說著什麼,唇角帶笑。沈非言偶爾點頭,姿態雖有些生澀,腰背卻挺得筆直,顯然已掌握了初步要領。
薑世盈稱讚了一句:“言弟,你學得可比我當初快多了。”
沈非言剛要應聲,一抬眼,便看見了不遠處駐足觀望的樓懷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