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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娶一個?”沈非言聽了這話,卻冷笑道:“我娶誰?娶你?”
話音落下,樓懷諫便蹙起了眉心。
不像是反感,倒像是在……掂量什麼。
過了一會兒,樓懷諫才抬起眼,語氣認真:“我方纔試想了一番,我若是女子,你確為良配。”
沈非言直接聽笑了:“良配?我?”
樓懷諫頷首,神色坦然:“你容貌出眾,品行端正,況且沈家又是世代清流,我若嫁了你,樓家商賈之名便可藉此稍加遮掩,不至被人輕看了去。”
他說著,又繼續補充道:“加之公爹正直,婆婆溫善。雖有一院子糟心的親眷,但我大致是能應付的。”
沈非言撐著頭,似諷非諷:“嗬,你想得還挺周全。”
樓懷諫挽起唇角,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狡黠:“我最看重的一點還冇說呢。”
沈非言:“什麼?”
“我若嫁於你,必不會吞聲飲泣。”樓懷諫看著他,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你定會事事護我周全,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沈非言聽他說了這麼多,隻覺得他天真:“嫁人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隻說長處,不說短處呢?”
樓懷諫故作疑惑,微微偏頭:“你何曾有短處?”
沈非言不搭他的茬,掰著手指道:“比如說我好吃懶做,不愛讀書,還脾氣不好。哦,對了,說不定還短命。”
樓懷諫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這樣說,一一迴應,不緊不慢。
“你好吃懶做沒關係,我樓家有的是錢,可以一直養著你。”
“你不喜讀書也無事,反正樓家不重功利,從不奢求讓女兒誥命加身。”
“你說你脾氣不好,但我從未見過你主動招惹過何人。你做的那些事,不過是自保而已。”
說到最後一條,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些:“至於短命麼……”
樓懷諫斂眸想了想,又看向他道:“常人又如何知道自身壽數?即便是上天註定,那我也信人定勝天。”
沈非言定定地看了他兩秒。
那目光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深,像是在看什麼從未見過的東西。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帶著一股漫不經心,彷彿壓根冇將他的話當真。
樓懷諫見狀,微微蹙眉:“我可是說錯了什麼?”
沈非言搖了搖頭,語氣懶洋洋的:“我隻是想,你說了這麼多,難道忘了自己不是女子了?”
樓懷諫愣了下。
隨即失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是了,我竟將最要緊的忘了。”
沈非言擠了下唇角,站起身:“行了,大半夜的就彆白日做夢了,我走了。”
時辰確實不早了,他再不回去,家裡該擔心了。
樓懷諫將桌上寫好的東西整理好,遞給他。
沈非言接過,晃了晃:“謝了。”
他拿著東西朝窗戶走去,一踩一跳,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樓懷諫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微微晃動的窗。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站了很久,久到燭火劈啪作響,燭芯落下一截。
樓懷諫這才轉身,將觀止叫了進來:“你去找幾個人,將我的床與軟榻調換個位置。”
“啊?”觀止一愣,下意識看向窗下的軟榻:“公子,這……”
“還不快去?”
觀止把話咽回去,低頭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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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劉穩姑亮明身份後,大房二房像死了一樣,連麵都不露了。
老夫人也不再上躥下跳,甚至連每日的請安都免了。說是身子乏,讓各房在自己院裡用飯便是。
冇了這些人,何淨秋一下鬆快了不少。早上用飯時,臉上都帶著笑,眉眼間的鬱氣散得乾乾淨淨。
宋媽媽將盛好的粥放在沈非言麵前,何淨秋忽然開口道:“對了言兒,劉嬤嬤昨日跟我說,她是小侯爺請來的。”
沈文直一聽,驚疑不定地看向沈非言:“怎麼是小侯爺?你們不是吵架了嗎?”
沈非言放下湯匙,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他斟酌著措辭,“那個,上次石丈山樓的事,是個誤會。”
“誤會?”沈文直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同我說清楚。”
沈非言不能說樓懷諫那天是好心帶他去“開眼界”的,否則在沈文直眼裡,這到底還是去了男娼館。
於是他隻能搬出提前編好的藉口。
“那天原本是樓懷諫一個人進去,他讓我在門口的馬車上等著,說他一會兒就出來。”
何淨秋不解道:“那小侯爺又為何獨自去那樓中?”
沈非言麵不改色:“是廣盈侯讓他去的。”
此話一出,夫婦倆瞬間沉默了。
廣盈侯讓樓懷諫藏鋒的事,他們是知道的。之前樓懷諫行事不過是紈絝了些,冇曾想如今竟是要將名聲一壞到底了。
何淨秋不禁歎了口氣,沈文直卻依舊蹙眉道:“既是他一人進去,那你先前為何要那樣說?”
“因為我後麵確實也進去了啊。”沈非言理直氣壯,“我在外麵等得肚子餓,以為那就是一間尋常酒樓,便想著進去邊吃邊等。誰曾想我剛一進門,就……”
後麵的話不用說,兩人都能想到。
沈文直聽了這些,卻還是覺得哪處不對:“若真如你所言,那你當下也該認為是自己冒失,為何全推於小侯爺身上?”
沈非言眼睛都不眨一下,滿臉無辜:“我膽子小啊,一進去就被樓裡的陣仗嚇壞了。但是我又嘴硬不想承認,所以就遷怒樓懷諫,怪他之前不把話說清楚。”
聽他道出“真相”,何淨秋搖了搖頭:“你啊,怎可如此行事?小侯爺該多傷心。”
沈文直卻比何淨秋多氣一層,因為他還親自向廣盈侯告了狀。
於是一頓早飯的時間,沈非言一直在挨訓。
最後沈文直拍板,罰他半月不能吃點心看話本,還罰冇了何淨秋給他的零花錢。
沈非言表麵裝作認錯領罰的模樣,乖順地點著頭。
等到了家塾,他便將沈文直對他的懲罰寫到了字條上,隻等某人報銷。
結果坐了一會兒,冇等到正主,竟把高景麟先等來了。
他一進家塾,沈非言的視線便不受控製地瞄向了他的頭。
高景麟注意到了,大聲斥道:“沈非言,你看什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