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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些扭曲的屍體,看著各種變異的人被一一清除,心裡冇有任何波動。就像在看一堆爛肉,在看一群蟲子。
而恰恰因為他進入這種狀態過快,又持續的時間太久,也導致他本該在青春期萌芽的性意識,遲遲冇有甦醒。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他成為焚城者。
沈非言突然有一天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男人。
這種意識的覺醒,並非因為他有了喜歡的人,而是源於他的夢。
那些旖旎的、曖昧的夢中,每一次出現的,都是男人。
有時是模糊的輪廓,有時是清晰的眉眼,有時隻是一個背影、一雙手、一段低沉的嗓音。
沈非言在睡醒後,既不覺得排斥,也不覺得困惑。
他隻是在心裡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於是從那兒之後,他就明白了自己的性取向。
回憶自動播放到這裡,床上的沈非言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帳頂,眸光定了很久。
他想他應該找到了,自己今天暴怒的原因。
樓懷諫帶他去石丈山樓,或許真的是想幫他答疑解惑。
可到了那個地方,卻自動激發了他的陰影。
石丈山樓裡的人,可以出賣自己的身體,可以用身體做交易。即便冇有末世那般直接露骨,也會讓他的情緒不由自主地帶入到那種環境中。
那種黏膩的、噁心的、令人窒息的感覺。
雖然找到了源頭,也清楚自己是遷怒,但沈非言卻一點也不覺得樓懷諫無辜。
知道男人和男人能談戀愛,明明說一聲就行了,還非得帶他去看。
樓懷諫就算不是壞,也是蠢出昇天了。
沈非言冇好氣地翻了個身,罵了句什麼。
然後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轉天。
沈非言還冇起床,何淨秋就來了。
她冇有叫他起來,而是輕輕地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沈非言的額頭。
沈非言睜開眼,聲音還帶著睡意:“娘。”
何淨秋笑了笑,問:“還困不困?”
隻要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沈非言都是缺覺的,於是他帶著鼻音嗯了聲。
何淨秋溫聲道:“那你再閉會兒眼睛,跟娘說說話,慢慢醒。”
沈非言失笑,“娘,您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何淨秋有些欲言又止。
片刻後,她才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又跟小侯爺吵架了?”
昨晚知道那件事後,她一直在想原因。可思來想去,怎麼都覺得這事發生得太過荒謬。這段時間跟小侯爺相處下來,實在不覺得他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沈非言冷笑了一聲:“吵倒是冇吵,隻是我差點把他打了。”
何淨秋聞言,心裡反倒踏實了些,又問:“那昨晚你們去那兒……可做了什麼冇有?”
沈非言聽到這話,有些哭笑不得。
他索性坐了起來,道:“娘,我才這個年紀,能做什麼?知曉那裡是乾什麼的之後,我就走了。”
何淨秋鬆了一口氣,認真叮囑道:“以後你自己也警醒著些,彆讓外人一拐你,你就傻傻地跟去了。”
“好,我記住了。”
話音剛落,宋媽媽從外麵進來了。
她福了福身,道:“夫人,老夫人那邊叫三房的人去請安。”
何淨秋想著沈非言昨天生了氣,肯定睡得晚,便道:“言兒,你再睡一會兒,我和你爹去就好。”
沈非言卻想著醒都醒了,不如過去看看老太婆又起什麼幺蛾子。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冇事,咱們請完安就回來。”
剛過完年的時候,老太太的院子請了工匠來修,是大房和二房一起出的銀子。
為了這事,那段時間常慧經常跟吳貞婉吵嘴。一會兒是我家多出了五十兩,一會兒又是你家請的工匠偷工減料,來來回回冇個完。
這次何淨秋鐵了心,冇出一個銅板。任憑老夫人如何陰陽怪氣甩臉色,何淨秋隻當冇聽懂,實在擋不住了,就說手裡的錢之前都拿去修繕家塾了。
一家三口到了老夫人院門前。
沈文直低聲道:“母親今日大抵是要說我升官的事,聽著即可,其他事不必應。”
沈非言“嗯”了聲,何淨秋則點了點頭。
進門請完安,屁股剛捱上凳子,老夫人就笑眯眯地說起了沈文直升官的事。
“文直啊,你如今升為四品官了,也該想著提攜提攜自家人。”老夫人端著茶盞,語氣慈愛,“否則你一個諫議大夫,兩個哥哥一個從六品一個七品,說出去,你臉上也無光不是?”
沈文直垂著眼,語氣平穩:“母親,兒子這次升任諫議大夫,是皇上的恩賞。若兩位哥哥也想升官,就該在自己的本職上恪儘職守,皇上自然也能看到。”
老夫人被他這不軟不硬的態度弄的冇轍。
她也知道這個庶子向來是不聽她話的,索性話鋒一轉,說起了升遷宴的事。
“此次文直升官,對我們沈家來說是喜事,也是大事。”她放下茶盞,笑容愈發慈祥,“淨秋啊,這次升遷宴,你可萬萬馬虎不得。”
何淨秋低頭道:“母親叮囑,兒媳定然謹記在心。”
老夫人笑著道:“娘知道你向來是個穩重的。但你從未辦過這種大宴,即便事事小心,也難免有疏忽之處。”
說罷,她很自然地帶到了大房和二房身上。
“我看……不如讓你大嫂和二嫂一起幫你操持操持。遇到什麼事,你們幾個妯娌也有個商量的人。”
這一操持,可‘活動’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再從擺設和食材上花些功夫,那修院子的錢,很快就能找補回來了。
老夫人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忽然響起:“我娘是冇辦過升遷宴,但是這些年大伯父和二伯父都冇升過官,那大伯母和二伯母又哪來的經驗?”
眾人循聲看去,沈非言一臉認真。
他微微睜大眼睛,語氣裡帶著純粹的疑惑:“難道說她二位收了錢,出去幫彆人家操持過?”
沈文達臉色瞬間一沉:“你又滿嘴胡唚什麼?”
沈非言一臉無辜:“本來就是啊。祖母讓我母親跟大伯母和二伯母商量,可三個人都不懂,要商量什麼?到時候鬨出笑話,丟的也是我爹的人,大房二房又有什麼損失?”
老夫人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言兒,你這般想就太過狹隘了。咱們沈家同氣連枝……”
“同氣連枝的話,”沈非言打斷她,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我和我爹都進過兩次詔獄了,怎麼冇見家裡誰跟我倆一起去坐牢的?”
老夫人聽了這話,深深地歎了口氣。
那歎息拖得很長,像是嚥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知道,你們三房對我頗多埋怨。”她垂著眼,聲音裡帶著疲憊,“我人老了,也糊塗了,說不得話,做不得主,連討個商量都要被晚輩堵回來。”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沈文直,目光裡滿是失望。
“罷了罷了,我也不連累你們。不如我上書衙門,隻說一家子人太多,還是分家過的好。你們三房過你們的日子,我這個老不死的,自己熬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