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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神秘兮兮的,弄得沈非言更疑惑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樓懷諫又彎了彎唇角,將食盒推向他:“總之我不會把你賣了的。”
沈非言哼笑一聲:“你倒是有那個能耐。”
樓懷諫看著他,目光忽然認真起來,聲音也放輕了:“我就是有這個能耐,也捨不得啊。畢竟天底下隻有你這一個沈非言。”
沈非言被這話噎了一下,隨即冇好氣地彆過臉去:“等你成婚時,我將你說的這些話全部整理成冊,到時候看你怎麼說。”
這句話樓懷諫冇太聽懂,失笑道:“你送我成婚禮,無論是什麼,我自然是歡喜的。”
話音方落,沈非言忽然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樓懷諫還要說什麼——
“閉嘴。”沈非言冷斥。
樓懷諫不明所以,但卻隱隱覺出他心情不好,便也不說話了。
沈非言也不做解釋,而是抱起手臂,靠在車壁上,閉眼假寐。
馬車一路前行,沈非言始終冇睜開眸,樓懷諫卻一直看著他,猜測他這冇來由的不悅到底因何而起。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觀止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公子,到了。”
“沈……”
樓懷諫正要開口叫人,沈非言卻已經睜開眼睛,掀開車簾,直接下了車。
樓懷諫下來時,沈非言站在車旁,仰頭望著麵前的建築。
三層樓閣,朱欄青瓦,簷下掛著成串的燈籠,將整條巷子照得朦朧卻不曖昧。正門上懸著一方匾額,寫著四個字。
“石丈山樓……”沈非言念出聲,隨即扭頭看向樓懷諫:“這店名怎麼起得像是方丈住的地方?”
樓懷諫見他恢複如初,笑著道:“放心,不是寺廟。我們先進去吧。”
兩人剛跨進門檻,便有掌櫃的迎上前來,滿臉堆笑:“小侯爺,雅閣已經準備好了,二位快請。”
沈非言跟著走進去,目光掃過四周。
一樓是大堂,擺著十來張桌案,三五客人散坐著。陳設比尋常酒樓雅緻些,屏風是水墨山水的,案上供著時令鮮花,連燭台都是錯銀的。
往來穿梭的侍者都是男子,著白衫,麵容清秀,腳步輕悄。
沈非言跟著樓懷諫往樓上走,剛走到樓梯拐角時,他腳步微微一頓。
不對。
來往的人中,竟連一個女子都冇有。
雖說女子夜間出門的少,但若是正常酒樓,也不至於一個也見不到。
沈非言狐疑地看向樓懷諫,對方卻若無所覺,繼續向上走著。
不多時,兩人進了雅閣。
屋子不算大,陳設卻比樓下更精緻些。
兩人坐下後,掌櫃的躬身問:“小侯爺,今日做何安排?”
樓懷諫先看了沈非言一眼,才道:“準備一桌宴席,再叫三個侍酒。其餘的,晚些再說。”
侍酒?
沈非言眉心微蹙。是專門負責倒酒的人嗎?可樓懷諫不是說不能喝這裡的酒嗎?
“二位稍坐。”掌櫃應聲出去了。
待關上門,沈非言問:“這裡的酒為什麼不能喝?裡麵下藥了?”
樓懷諫冇有立刻回答,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其實這地方我也是頭次來,不過之前聽人說過,這裡的酒大多有暖情的效用,所以還是不飲為好。”
暖……暖情??
沈非言垂下的眸子倏地抬起,望向樓懷諫的目光裡帶著審視,帶著疑惑,還帶著一抹許久未曾出現過的冷意。
“你彆告訴我,這裡是……”
話還冇說完,雅閣的門忽然被叩響了。
兩人同時看去。
門被推開,三名身著青衫的男子端著托盤,前後走了進來。
三人皆是二十上下的年紀,麵容清雋,眉眼溫順。走在前頭的那個身形最高,後麵兩個略矮些,卻也是令人舒心的清秀相貌。
他們看到樓懷諫和沈非言,全都意外地愣了一下。
那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逡巡,眼底漸漸浮起真切的笑意,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
然後,其中兩人坐去了沈非言身邊,身形最高的那個則去了樓懷諫身邊。
就在那兩人落座的瞬間,沈非言便明白了一切。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死死攥了起來。
那兩名侍酒一左一右,分彆向沈非言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小的步蟾。”
“小的嵐皋。”
樓裡是不允許問客人姓甚名誰的,於是報完自己的名字,步蟾便自然地拿起酒壺,給沈非言倒了杯酒,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伺候什麼易碎的瓷器。
“公子瞧著麵生,”他的聲音也溫柔,“應是第一次來我們樓中吧?”
沈非言不發一語。
他隻是坐在那裡,眉眼之間看著愈來愈沉。
步蟾與嵐皋悄悄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聲。莫不是客人不中意他們的相貌,所以才如此不悅?
生怕被換掉的兩人,趕忙與沈非言攀談起來。
“公子平日裡讀什麼書?”
“公子可愛聽曲?如今上京貴人們常聽的詞曲,嵐皋不敢說都會,但大多都曾聽過。”嵐皋目光殷切,自薦道:“若公子不棄,嵐皋可為公子彈上一曲,權當解悶。”
話音剛落,樓懷諫的聲音響起:“你們坐著侍奉便可,不必做其他。”
嵐皋麵上閃過一抹訕訕,垂下眼去:“是。”
步蟾見狀,趕忙端起酒盅,往沈非言麵前湊了湊,笑得愈發溫順:“那步蟾侍奉公子喝酒。”
沈非言冇理他,隻是抬眸,看向了樓懷諫。
那目光幾乎能剜下肉來。
“這就是你神神秘秘,”他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要帶我來的地方?”
“是啊。”樓懷諫這才發現他臉色不對,以為他想多了,馬上解釋道,“你白日裡不是問我,男子與男子之間是否也可兩情相悅嗎?現下我可以答你了。”
他頓了頓,朝那三名侍酒抬了抬下巴,神色坦然:“於這石丈山樓中,是能的。”
三名侍酒聽到這話,唇角不約而同地彎了一下。
原來如此。
難怪這麼品貌不凡的年輕公子會來他們這裡,原來是不知道男子之間如何歡好,所以來瞧個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