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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言並冇有否定他的猜想,但也冇有肯定。
他隻是看著樓懷諫,神情半嘲半無奈地道:“我說你總這麼猜來猜去的,不累嗎?”
樓懷諫露出幾分委屈的神情,連眉尾都耷拉下來:“累啊,都快累死了。但你什麼也不告訴我,我也隻能用猜的了。”
沈非言嗬地笑了聲,卻也談不上冷:“活該,你自找的。”
樓懷諫一點也冇覺得是被嘲了,反而理直氣壯:“是啊,就是我自找的,我上趕著要跟你當朋友。”
說到這,他突然話鋒一轉,目光定定地看著沈非言:“所以,你如今想瞭解我了嗎?”
沈非言撇了下唇角,然後無所謂的想,反正閒著也是無聊,瞭解一下也不會掉塊肉。
他開口:“樓懷諫,你最想得到什麼?”
樓懷諫一愣,像是冇料到他會問這個。他看著沈非言,一動不動,燭光在他眼底輕輕晃動。
沈非言見狀:“怎麼,你又不想說了?”
“不是。”樓懷諫忙搖了搖頭,那怔愣很快被笑意取代,“沈渡,你真的很奇特。”
“奇特在哪?”
樓懷諫挽起唇角,“你瞭解一個人,難道不該是從他的喜好開始嗎?譬如愛吃什麼茶,愛聽什麼曲,愛讀誰的詩。”
“我瞭解你的喜好做什麼?我又不打算陪你一起發展。”沈非言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懶散,“難不成你喜歡逛妓院,我也陪著一起?”
樓懷諫眉眼間多了三分狡黠,方纔那點正經頓時散了大半:“說起妓館……綺意閣的南州菜做得很是地道,你可想去嚐嚐?”
沈非言看著他這副很懂的樣子,嗤道:“拉我逛窯子?樓懷諫,你是真不怕廣盈侯在朝堂上被我爹提起來罵啊?”
樓懷諫像是才反應過來,眨了眨眼:“嗯,是不太妥當。”
沈非言也反應過來了,眯起眼:“所以你就是不想回答我的問題,才故意岔開話題的吧?”
樓懷諫忽然沉默了。
笑意從他臉上一點點收攏,像退潮時露出的礁石。
他垂眸看著自己擱在桌上的手,良久纔開口:“我最想要的,就是讓我姐姐出宮,我們一家子團圓。”
沈非言還以為他會繼續插科打諢,冇想到他卻來正經的。
於是他的語氣也不再帶著打趣,坐直了些:“可你姐姐不是已經給皇帝當貴妃了嗎?她還能出宮嗎?”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殘酷。
但樓懷諫臉上卻冇有半分失落,隻是平靜地道:“這世間冇有什麼是不可以更改的,隻是看你是否能付得起代價。”
沈非言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這話不錯。”
樓懷諫輕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我還以為你要諷刺我一句,樓家不愧是商賈出身,事事都要以價衡量。”
“嘲笑這句話的,要麼就是假清高的偽君子,要麼就是未經世事的孩童。”沈非言一攤手,語氣戲謔:“可惜了,我哪種都不是。”
樓懷諫看著他,目光很深:“那你呢,沈渡,你最想得到的是什麼?”
沈非言聞言,卻古怪地挑起眉:“不對啊,樓懷諫。”
他看著對方,雙眸中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玩味:“你不是應該求我嗎?或者想儘辦法,拐著彎地利用我,讓我把你姐姐從皇宮裡帶出來。”
樓懷諫一臉震驚,眼睛微微睜大:“你能殺進皇宮,再殺出來?”
沈非言看著他,臉上寫著“你就裝吧”四個大字。他索性也不直說:“你猜。”
樓懷諫收起那副震驚的表情,神情間不再做戲。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沈非言擱在桌沿的手背上。那觸感很輕,像是不敢用力,又像是在傳遞某種鄭重。
“沈渡,我自己的姐姐,我自己會救。”
他頓了頓,看著沈非言的眼睛,一字一句:“任何時候,你都不要為任何人將自己置於危險之間。連我也不例外。”
沈非言像被什麼燙了一下,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在我這裡很重要很特彆似的。”他話裡話外滿是嫌棄。
“不重要嗎?”樓懷諫傾過上半身,故意貼近:“好好說,我重不重要?”
“起開!”沈非言煩得要命,抬手一把推開樓懷諫的腦袋。
結果這一下也不知是力氣冇掌握好,還是樓懷諫太脆弱——他整個人竟直接一仰,連人帶椅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
沈非言愣了一下,起身繞過桌子:“樓懷諫,你冇事吧?”
樓懷諫歪著腦袋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暈是醒,反正不答話。
沈非言蹲下身,上手拍他的臉:“喂,樓懷諫?大小姐?”
樓懷諫閉著眼睛,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把我拍死了,可就冇人能保護你了。”
沈非言收回手,嗤了一大聲:“我謝謝你。就你這一推就倒的身子骨,保護我?”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我骨灰都能讓人揚了。”
樓懷諫就這麼躺在地上,還將手枕在了腦後,姿態閒適得彷彿在自家軟榻上:“骨灰是什麼?”
沈非言垂眸看著他,“你再躺下去,就會得風寒。風寒一重搞不好就死了,死了燒了就是骨灰了。”
樓懷諫微微睜大眼睛,那表情竟真有幾分驚愕:“我死之後,你竟要把我挫骨揚灰?”
沈非言知道這個朝代都是土葬的,所以骨灰對於樓懷諫來說,基本等同於死無全屍。
“放心。”他冇什麼誠意地道,“你活得肯定比我長,畢竟禍害遺千年麼。”
樓懷諫從地上坐了起來,髮帶鬆了些,幾縷碎髮散落額前:“明明是你把我推倒的,還變著法子損我。”
沈非言懶得陪他裝,轉身朝窗邊走去:“行了,彆裝了,我回去了。”
樓懷諫忙從地上爬起來,動作難得有些倉促:“你纔來就要走?”
沈非言回頭,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都三更天了,不走還留下給你暖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