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暗香凝滯,殺機隱現。
妙音執事眼中寒光閃爍,元嬰期的靈壓如同無形潮水,緩緩向蘇九娘迫去。她已不打算再多費唇舌,既然利誘不成,那便強行擒下!身負“三世情劫種”的天命爐鼎,對七情宗、對她妙音而言,意義太過重大,絕不容有失!
蘇九娘周身青色光華微閃,幻夢霓裳的防護之力已然激發至極限,抵擋著那沉重的靈壓。她指尖悄然扣住了幾枚師尊所賜的中階遁形符與防禦符籙,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脫身之策。硬拚絕無勝算,唯有出其不意,藉助幻夢霓裳的幻陣與符籙製造混亂,方有一線逃離之機。
就在妙音玉手抬起,七彩流光即將化作擒拿神通之際——
“且慢。”
一道清朗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男聲,突兀地在靜室內響起。
聲音響起的瞬間,妙音臉色驟變,那凝聚的靈力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蘇九娘亦是心頭一震,這聲音……彷彿在哪裡聽過?不,不是聽過,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模糊而遙遠的熟悉感!
靜室一側,原本空無一物的牆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名身著玄色錦袍、身形頎長的男子,邁步而出。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麵容俊美無儔,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彷彿歷經滄桑的倦意與疏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目光平靜地掃過妙音,最後落在蘇九娘身上時,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微瀾,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的氣息並不如何霸道強橫,甚至有些內斂,但妙音卻在看到他的一剎那,瞳孔收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深深的忌憚!
“宿……宿影大人?!”妙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之前的氣勢蕩然無存,慌忙躬身行禮,“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她心中已是驚濤駭浪。這位大人不是常年居於宗門禁地深處,幾乎從不理會外事的嗎?怎會突然出現在千麵城,甚至插手這件小事?
被稱為“宿影”的男子並未理會妙音,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蘇九娘身上,那眼神似乎穿透了她此刻平凡的偽裝,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蘇九娘與他對視,心臟沒來由地重重一跳。三世情劫碎片中,那些模糊卻刻骨的男子身影……與此人的氣質,竟有種詭異的相似感!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那種沉澱在骨子裡的、歷經劫難後的滄桑與孤獨,以及那看似平靜眼眸下深藏的、彷彿能焚盡一切的情意與決絕。
“此人,我帶走。”宿影淡淡開口,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大人!”妙音急了,也顧不得敬畏,“此女身負‘三世情劫種’,乃是我宗‘七情忘情**’的關鍵!宗主有令,對此等資質者需極力招攬或……”她咬了咬牙,“或控製!您不能……”
“我說,帶走。”宿影打斷了妙音的話,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無形的、彷彿來自九幽的冰寒寂滅之意,悄然瀰漫開來,並非針對蘇九娘,卻讓妙音瞬間如墜冰窟,元嬰都感到一陣戰慄!
她毫不懷疑,若自己再敢多言半句,這位大人真的會出手!而對方若要殺她,恐怕不比碾死一隻螞蟻困難多少!
妙音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再不敢多說一個字,深深地低下頭去:“是……謹遵大人之命。”
宿影不再看她,轉向蘇九娘,伸出了手。他的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卻彷彿承載著千鈞重量。
“跟我走。”他的聲音似乎柔和了一絲,但那不容置疑的意味依舊。
蘇九娘心中念頭急轉。眼前之人顯然身份極高,實力深不可測,連元嬰期的妙音都恐懼如斯。他救了自己?為什麼?是因為那所謂的“三世情劫種”?他與自己的“前世”有何關聯?跟他走,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還是……
她感受了一下袖中微微發熱的同心佩,師尊的意念似乎傳來一絲“靜觀其變,隨機應變”的模糊指引。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留下,必被七情宗所製;跟此人走,至少暫時脫離了妙音的掌控,且此人態度不明,未必就是死局。
她沒有去握那隻伸出的手,隻是微微點頭,清冷道:“有勞前輩。”
宿影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疏離,收回手,轉身便向外走去。蘇九娘跟在他身後半步距離。
妙音僵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靜室,消失在迴廊盡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走出悅情別苑,夜色已深,千麵城依舊燈火闌珊,喧囂隱隱。宿影並未禦空,隻是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麵,蘇九娘默默跟著。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沉默。
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處僻靜的湖畔。湖畔有一座孤零零的、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竹樓。
宿影推門而入,蘇九娘略一遲疑,也跟了進去。
竹樓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榻,一盞昏黃的油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更清冷的香氣。
“坐。”宿影指了指唯一的那張椅子,自己則在榻邊隨意坐下。
蘇九娘沒有坐,隻是站在門邊,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前輩是何人?為何要救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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