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涼州清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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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偶遇的神秘老者與那張殘破羊皮，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漾開的漣漪很快便在日常生活的波紋中淡去。江月容將那羊皮與“帝青”石一同收在玉佩空間庫房深處，不再刻意探究。沈屹亦忙於軍務，將此事暫且擱置。
涼州的春天短暫如驚鴻一瞥，五月剛至，夏意便挾著日漸熾烈的陽光與乾燥的熱風，迅速席捲了這片土地。正午時分，日頭白晃晃地炙烤著大地，城牆、屋頂、街麵的石頭都燙得能烙餅。風依舊不停，卻不再寒冷，而是帶著灼人的熱浪與沙塵。幸而晝夜溫差極大，夜晚還算涼爽，給了人們喘息之機。
歸梧院後園裡，江月容春初種下的那片粟米，已然抽穗，沉甸甸的穗子在熱風中輕輕搖晃，呈現出一派喜人的豐收景象。那幾株沙棘和甘草也長得越發茂盛，新移栽的駱駝刺和紅柳也紮穩了根，為小園增添了更多邊塞植物的頑強生機。江月容每日清晨或傍晚，總會去園中看看，澆水、除草，看著這些生命的成長，心中便覺安穩充實。
簽到係統也似乎感知到季節的更迭，給予的物品愈發實用：
【日常簽到成功。獲得：銀一百八十兩，輕薄透氣胡麻布四匹，清熱解暑藥茶配方（精良），驅除蚊蟲蛇蟻特效藥粉（附配方），基礎硝石製冰法（簡易圖示），西域瓜果栽培心得碎片 1。】
胡麻布輕薄透氣，正是縫製夏衣的好料子。清熱解暑的藥茶方子和驅蟲藥粉配方來得及時，江月容立刻讓素荷按方配製，府中上下皆用上了。硝石製冰法雖隻是簡易圖示，原理卻清晰，江月容頗感興趣，想著或許可以嘗試。西域瓜果栽培碎片，則讓她對在涼州種植葡萄、甜瓜等作物多了些信心。
這日，指揮使夫人顧氏邀了幾位親近夫人過府賞荷。涼州乾旱，鮮少有大麵積水域，但顧氏府中後園有一方引自地下活水的小池塘，種了些耐旱的荷花，此時正逢花期，雖不如江南荷塘繁盛，卻也亭亭玉立，彆有一番清趣。
女眷們聚在池邊水榭中，吃著冰鎮過的甜瓜、葡萄，喝著江月容帶來的清熱藥茶，搖著團扇，閒話家常。
話題自然離不開炎熱的天氣。孫夫人搖著扇子抱怨：“這日頭毒得，出門一趟，皮都要曬掉一層。還是沈夫人這藥茶好，喝了心裡都清涼些。”
趙夫人介麵：“可不是，我家那幾個皮猴，整天在外頭瘋跑，一身痱子。用了沈夫人給的驅蟲粉，好歹晚上能睡個安穩覺了。”
顧氏笑道：“月容妹妹懂得就是多，這些方子又實用又靈驗。如今我們幾家可都沾了光。”她轉向江月容，“妹妹前日送來的那個用硝石鼓搗出的‘冰碗’，可是稀罕物，我家老爺嚐了都說好，大熱天裡能得這麼一碗冰鎮酪漿，真是舒坦。聽說這也是妹妹從雜書裡看來的法子？”
江月容微笑頷首：“不過是些古人消夏的巧思，我見硝石易得，便試著做了些，能解暑熱便好。”
原來，得了硝石製冰法後，江月容便讓沈伯采購了些硝石，在府中僻靜處試著製了些冰。雖因條件所限，產量不多，但用以冰鎮些瓜果飲品，或製作簡單的冰碗，已是足夠。她給相熟的幾家都送了些去，頗受好評。
“妹妹總是這般靈巧。”顧氏感歎，又壓低聲音道，“說起來，這幾日城中還真有些不太平。西市那邊，有好幾戶商家夜裡遭了竊，丟的多是些便於攜帶的貴重皮貨、香料、金銀器。衙門正在查，但還冇什麼頭緒。幾位妹妹家中也要多加小心，門戶緊閉，值錢東西收收好。”
眾人聞言，皆點頭稱是。涼州商旅彙聚，龍蛇混雜，偷盜之事時有發生，隻是這般集中，倒不多見。
賞荷宴散後，江月容回府，便將顧氏的提醒告知沈屹。沈屹眉頭微蹙：“此事我也聽說了。近來西域不太平，有幾股小規模馬匪流竄至涼州附近戈壁，或許與城中竊案有關。我已加派了夜間巡城的人手，府中也會讓沈伯和周武多留意。”
他頓了頓，又道：“月容，你那製冰之法，雖是小技，但硝石在夏日也算緊俏之物，製出的冰更是稀罕。咱們自家用用無妨，莫要大規模製作或外傳，免得惹人眼紅，徒增是非。”
江月容自然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點頭應下：“夫君放心，我曉得。隻是送與顧姐姐她們少許，應無大礙。”
“嗯，顧夫人她們無妨。”沈屹握住她的手，“隻是凡事謹慎些好。”
夏日的夜晚，暑氣漸消。歸梧院中，地龍早已停燒，門窗敞開，夜風穿堂而過，帶來些許涼意。江月容與沈屹在院中葡萄架下對坐乘涼，石桌上擺著冰鎮過的瓜果和清茶。
仰頭望去，涼州的夏夜星空格外璀璨清晰，銀河如練，橫亙天穹，無數星辰密密匝匝，彷彿觸手可及。遠處軍營隱約傳來巡夜梆子聲，更顯夜的寧靜。
“這裡的星空，比京城明亮許多。”江月容輕聲道。她簽到所得的“北地星象觀測”碎片，讓她對這片星空多了幾分熟悉的認知，能隱約辨認出幾個主要的星座和星官。
“邊塞天地開闊，無高樓廣廈遮擋，也無太多燈火乾擾，星空自然顯得近。”沈屹為她披上一件薄衫，“夜風涼，仔細些。”
兩人靜靜坐著，享受這難得的安寧時光。沈屹近日忙於整頓軍屯、督促夏訓，還要協調與州府共防可能出現的馬匪流寇，頗有些疲憊。此刻與愛妻相伴，仰觀星河，隻覺心中煩擾儘去。
“月容，”他忽然開口，“今日盧指揮使與我商議，欲在秋後組織一次對涼州西北方向，野馬灘至斷雲山一帶的聯合勘察巡邊。一來摸清那片區域近年地形變化與潛在威脅，二來……也算是為可能的‘商路拓展’做些準備。朝廷近來有意加強西域經營，涼州是關鍵。”
江月容心中微動。野馬灘，斷雲山……正是那張殘破羊皮可能指向的區域，也是她獲得“大漠之韌”技能的地方。
“夫君要親自去嗎？”她問。
“大概率是我帶隊。”沈屹點頭，“那片區域地形複雜，既有戈壁灘塗，也有丘陵山地，還需探查可能的古商道遺蹟。盧指揮使信任我的能力。”他看向江月容，眼中帶著歉意，“隻是這一去，恐怕要月餘時間，路上辛苦，且歸期難定。留你一人在府中……”
江月容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夫君職責所在，自當前往。我在府中一切安好，有沈伯、素荷她們照料，夫君不必掛心。隻是……那片區域聽來荒涼艱險，夫君務必珍重，萬事小心。”
她知道沈屹身為武將，巡邊勘察是本分，自己不能也不該阻攔。隻是想到那區域的未知與那張神秘的羊皮，心中難免升起一絲隱憂。
“我會的。”沈屹反手握住她，鄭重承諾，“為了你，我也定會平安歸來。”
夜漸深，星河緩緩流轉。兩人又說了些家常閒話，直到露水漸重，方纔回房歇息。
躺在床上，江月容卻有些睡不著。秋後巡邊……野馬灘……斷雲山……“永恒之青”的傳說……這些碎片在腦海中盤旋。
她並非想鼓動沈屹去探尋那虛無縹緲的傳說，更不願他因此涉險。隻是，若那羊皮真與那片區域有關，而沈屹又要帶隊前往……這巧合，令她心生一種難以言喻的預感。
她悄悄從空間取出那張羊皮和“帝青”石，就著房內微弱的燭光靜靜凝視。技能感知下，那微弱的聯絡依舊若有似無。
“或許，隻是我想多了。”她輕歎一聲，又將東西收回了空間。
身側的沈屹已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江月容輕輕依偎過去，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心中漸漸安定。
無論前路有何未知，此刻的相守與信任，纔是最為真實的。她所能做的，便是打理好家中一切，讓他無後顧之憂，並默默祈願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