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變故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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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十日,車隊進入了山巒疊嶂、地勢愈發險峻的秦晉交界地帶。
這一日,車隊需翻越有名的險要之地——黃龍崗。
黃龍崗並非高山,卻是一段長達十餘裡的險峻盤山道。道路一側是陡峭如削、時有碎石滑落的土石山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溝壑。路寬僅容兩車交錯,路麵崎嶇不平,因前幾日剛下過雨,部分路段泥濘濕滑,車馬行進十分艱難。
清晨出發前,領隊的管家沈伯和沈屹的親兵隊長周武便前來稟報,言黃龍崗道路難行,且近日聽聞附近山中有流民聚集,為安全計,建議加快速度,午時前務必通過最險要的一段。
沈屹麵色凝重地點頭,吩咐眾人提高警惕,縮短車隊間距,護衛親兵前後照應。他親自檢查了江月容所乘馬車的車軸、輪轂,又命人將箱籠重新加固綁牢,以防顛簸脫落。
“今日路險,怕是要顛簸些。”沈屹上車後,握住江月容的手,“若不適便告訴我,我們稍作歇息。”
江月容搖頭:“無妨,趕路要緊。”她透過車窗望向外麵陰沉的天色和濕滑的道路,心中也不由升起一絲警覺。
車隊小心翼翼駛入黃龍崗。果然如所言,道路泥濘難行,馬車顛簸得厲害,縱是加固了減震,江月容仍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晃動。沈屹一直將她半攬在懷中,用身體為她緩衝顛簸。
行至最險要的“一線天”路段時,道路更窄,僅容一車通過。左側山壁高聳,遮天蔽日;右側深淵霧氣繚繞,望之令人目眩。車伕全神貫注,馭馬緩行,親兵們也都下馬步行,護在車隊兩側。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前方山道拐彎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混亂的聲響,夾雜著驚呼與馬匹嘶鳴!緊接著,便見幾輛滿載貨物的商隊馬車倉惶倒退而來,車上的貨物散落一地,堵住了本就狹窄的道路!
“有山石滾落!快退!快退!”商隊中有人驚慌大喊。
幾乎是同時,沈屹眼神一凜,耳尖微動,厲聲喝道:“不止落石!戒備!”
話音未落,隻聽“轟隆隆”一陣悶響從左側山壁上方傳來!數塊大小不一的岩石夾雜著泥土,順著陡坡滾落而下,直砸向車隊中段!
“戒備!”沈屹暴喝一聲,一手緊緊摟住江月容,另一手已閃電般拔出腰間佩刀。與此同時,他腳下發力,竟是抱著江月容,在千鈞一髮之際撞開車門,縱身躍出馬車!
“哢嚓!”一聲巨響,一塊磨盤大的岩石狠狠砸在江月容方纔所乘的馬車上廂頂,木質結構瞬間破裂坍塌!拉車的馬匹受驚,長嘶著人立而起,若非車伕經驗豐富死死拉住韁繩,幾乎要帶著破損的馬車衝下深淵!
沈屹抱著江月容落地,幾個翻滾卸去力道,將她護在身下。泥土碎石劈裡啪啦落在他們周圍,所幸冇有大塊石頭直接命中。
“冇事吧?”沈屹急問,目光迅速掃視江月容全身。
江月容心跳如鼓,臉色微白,卻強自鎮定地搖頭:“我冇事。”她藉著沈屹的攙扶站起身,發現自己除了衣袍沾了些泥土,確實毫髮無傷。
這時,更多狀況發生!
山壁上方傳來呼哨聲,十數個衣衫襤褸、手持棍棒柴刀甚至簡陋弓箭的身影,從山坡樹林中冒出頭來,目露凶光地向下張望,顯然落石並非完全意外!
“是匪徒!借落石製造混亂,想趁火打劫!”周武怒吼,已指揮親兵結陣,刀劍出鞘,護住沈屹夫婦和主要箱籠。商隊那邊也已亂作一團,護衛與匪徒交上了手,呼喊聲、兵刃碰撞聲在山穀間迴盪。
沈屹將江月容推到一塊凸出的岩壁下相對安全的位置,語速極快:“待在這裡,彆動!”說完,轉身便欲加入戰團。
“夫君小心!”江月容急道。她知道此刻自己不能添亂,背靠岩壁,目光緊緊追隨著沈屹的身影。
沈屹身手矯健如豹,幾個起落便切入戰局。他並未直衝匪徒,而是先協助親兵和商隊護衛穩住陣腳,清開道路。手中長刀如雪,每一次揮出都精準狠辣,或格擋開匪徒的攻擊,或直接卸去對方兵器。他並不輕易取人性命,多是擊傷製服,顯是顧及這些匪徒或許本是流民,迫於生計才鋌而走險。
匪徒人數雖多,但烏合之眾,裝備粗劣,哪裡是精銳親兵和沈屹這等沙場悍將的對手?不過片刻,便被壓製住,開始有匪徒受傷倒地哀嚎,其餘人見勢不妙,呼哨著向山林深處潰逃。
“莫追!清理道路,救治傷者,警惕還有埋伏!”沈屹收刀下令,聲音沉穩有力,瞬間控製了局麵。
親兵和商隊護衛依令行事,快速將受傷的匪徒捆綁看守,搬開落石和散落的貨物,疏通道路。商隊領頭的是箇中年漢子,驚魂未定地過來向沈屹道謝:“多謝將軍援手!若非將軍和諸位軍爺,我等的性命貨財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沈屹擺手:“同是行路,理當互助。傷亡如何?”
“折了兩個夥計,傷了七八個,貨物損了些,萬幸大半保住。”商隊領頭苦笑,“這黃龍崗近來不太平,聽說北邊鬨了災,不少流民湧入山中……唉。”
沈屹眉頭緊鎖,吩咐周武給商隊傷者分些傷藥,又讓沈伯清點己方損失。所幸沈家這邊,除了一輛馬車受損、幾個親兵輕微擦傷外,並無大礙。江月容那輛馬車雖然廂頂破損,但車架輪軸無事,簡單修補後尚能行駛。
塵埃落定,危險解除。江月容這才從岩壁下走出,沈屹立刻迎上來,再次確認她無恙,緊繃的神色才略微放鬆。
“嚇著了?”他握住她微涼的手。
“有些後怕,但更多是覺得……夫君很厲害。”江月容望著他,眼中是真切的欽佩與依賴。剛纔他臨危不亂、指揮若定、出手果決又留有餘地的身影,深深印在了她心裡。
沈屹被她看得心頭一暖,方纔的肅殺之氣儘數化去,低聲道:“保護你是我的本分。”
就在兩人說話間,江月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方纔落石滾下的山壁,以及下方被砸出的坑窪和散落的特殊青黃色碎石。這片區域的地形,因方纔的震動和落石,顯露出一些不同尋常的紋理。或許是危機刺激,或許是“山嵐之息”與“水韻親和”技能帶來的對環境感知的提升,她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在腦海中默唸:“簽到。”
“叮!”
【特殊簽到觸發:山河印記·黃龍崗崩岩處】
【簽到獎勵:技能“地脈感知”(初級)】
【特殊關聯觸發:檢測到宿主已擁有“山嵐之息”(初級)、“水韻親和”(初級),技能產生複合共鳴……共鳴強化完成。】
【補充獎勵:基礎礦物辨識(入門)、簡易陷阱佈置與識彆心得(碎片)、“警示鈴”製作圖紙(簡易)一份。】
【備註:曆險地崩岩,感地脈微動。山、水、地之靈韻初步交織,賦予宿主對地表之下隱晦波動的些許直覺。危中有機,險地藏識。】
一股比“山嵐之息”更加沉厚、內斂、帶著泥土與礦石氣息的清涼能量彙入感知。刹那間,江月容彷彿能隱約“感覺”到腳下地層的厚重與穩固程度,對山體岩石的結構有了模糊的認知。同時,一些關於常見礦石特征、如何利用環境佈置簡單預警或防護性陷阱的零星知識,以及一種利用特定金屬片和絲線製作簡易震動警報裝置的方法,出現在腦海。
她心中恍然。方纔的落石,恐怕不完全是匪徒人為,也與這處山體本身結構不穩有關。而這新得的“地脈感知”,或許能讓她在未來行程中,對類似危險地形多一分直覺上的預警。
“怎麼了?”沈屹注意到她片刻的失神。
江月容回神,斟酌著開口:“夫君,我看這處山壁岩層鬆散,青黃相間,似有礦脈痕跡,且結構不穩。方纔落石,未必全是人為。我們需儘快通過,不宜久留,也當提醒後來者小心。”
她將發現歸功於觀察和“雜書所見”,指向那些特殊的青黃色碎石。
沈屹順著她所指看去,仔細辨認,果然發現那些碎石質地與周圍山岩略有不同,且岩壁確有新鮮斷裂的痕跡。他神色一肅:“夫人觀察入微。周武,速速清理完畢,車隊即刻通過!沈伯,留下醒目標記,提醒後續行旅此處山體危險!”
命令迅速執行。不到兩刻鐘,道路疏通,車隊重新啟程。經過那商隊時,沈屹也特意提醒對方領頭注意山體情況。
商隊領頭千恩萬謝,目送沈家車隊小心駛過最險路段。
直到日頭偏西,車隊終於安全通過了整個黃龍崗,抵達山另一側的平坦官道,尋了處安全的驛站駐紮。
是夜,驛站房間內。
江月容將白日簽到所得的“簡易警示鈴圖紙”細細看了一遍。這是一種利用薄銅片、細絲線、小鈴鐺和簡易機括製作的裝置,可佈設在營地周圍或險要路徑上,一旦有人或動物觸碰絲線,便會牽動機括引發鈴響,起到預警作用。製作不算複雜,材料也尋常。
她想了想,將圖紙拿給沈屹看:“夫君,今日遇險,我忽然想起曾在某本雜書中見過一種簡易的預警鈴製法,或許日後行路紮營時能用上,你看是否可行?”
沈屹接過圖紙,就著燈光細看,眼中漸露驚喜:“此法甚妙!材料易得,製作簡便,雖隻能防尋常靠近,但於野外宿營預警、或警戒某些路徑,大有裨益!夫人真是我的福星,總能予我驚喜!”
他當即召來周武,吩咐明日沿途若有城鎮,采買些薄銅片、細絲、小鈴鐺等物,試著製作幾個。
江月容見他重視,心中欣慰。這些來自簽到係統的零碎知識和技能,若能以合理的方式一點點展現出來,幫助沈屹乃至未來的涼州軍民,便不枉這番際遇。
洗漱後,兩人躺在驛站的床榻上。沈屹將江月容緊緊摟在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今日讓你受驚了。”他聲音低沉,帶著歉疚。
“雖有驚,卻無險。反而讓我更明白,夫君在身邊,便是最大的安心。”江月容輕聲道,“隻是……那些匪徒,聽商隊所言,似是流民所化?”
“嗯。”沈屹歎了口氣,“北邊今春有旱,夏初又有澇,不少百姓家園被毀,成了流民。朝廷雖有賑濟,但總有疏漏之處。活不下去,便有人鋌而走險……此非一方之過,乃是民生多艱。”
他語氣沉重,帶著武將對家國百姓的憂慮。
江月容沉默片刻,道:“到了涼州,或許我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我那些嫁妝產業,每年也有些收益。若有機會,或可助當地百姓改善生計,減少這般不得已的悲劇。”
沈屹手臂緊了緊,心中湧起暖流與驕傲。他的夫人,不僅有與他共赴邊關的勇氣,更有悲憫百姓的仁心。
“好。到了涼州,我們一同看看,能做些什麼。”他鄭重承諾。
夜色漸深,窗外山風呼嘯,彷彿在訴說白日裡的驚險。但屋內相擁的兩人,心卻貼得更近。
前路仍有未知艱險,但他們彼此扶持,各有依仗,便覺無所畏懼。黃龍崗的遇險,非但未挫其誌,反讓這西行之旅,更添了一份共同曆經風雨的厚重,與對未來的深思。
涼州,就在這風雨兼程中,一步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