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瞎雞拔芒------------------------------------------,嘴唇幾乎冇動,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手機給我。快點,趁現在冇人看見,我蹲下來看,這樣顯得螢幕大一點。”,把手機遞了過去。,粉絲如果不小心瞥見這一幕,絕對會驚掉下巴——自己心目中中高不可攀的大明星薑昭,正毫無形象地蹲在保姆車的腳踏板上,縮成一團,捧著手機對著螢幕傻笑,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壓抑的鵝叫。“哈哈哈哈這張好!這張顯白!”“我去!這張誰拍的?把我拍得像剛從煤窯裡出來一樣黑,營銷號能不能趕緊滾啊!”,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在心裡默默流淚:這哪裡是影後,這分明是個村口嗑瓜子的二大爺啊。,保姆車直接把薑萊送回了她自己的住處。,薑萊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似的,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然後她彎腰扒掉腳上那雙讓她遭了一晚上罪的銀色高跟鞋。,飛向玄關的鞋櫃方向,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真是遭老罪了。”,一邊往客廳裡走。、裙襬拖地,“我就說這種場合不適合我這種十八線的小人物,唐姐非要給我畫餅吃。”“‘薑萊啊,這個活動很重要的,好多資源方都會去,你去露個臉,說不定就能認識幾個大人物呢。’”,一屁股癱進了沙發裡。
沙發被她這一坐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標準的“葛優躺”姿勢,脖子擱在沙發扶手上,頭髮散開,碎髮糊了一臉,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
“認識大人物?”
她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事後諸葛亮”式的懊惱,
“我連大人物的頭髮絲都冇見著,光看見一群女的在那爭奇鬥豔,恨不得把對方的高定裙子瞪出個窟窿來。”
她越說越來勁,扭了扭身子調整姿勢,繼續吐槽:
“這一天累得要死,站得腳疼,笑得臉僵,腰還被這條破裙子勒出了一道紅印子。結果呢?一個有用的人物也冇搭訕上,連杯像樣的香檳都冇喝到——”
朱朱跟在後麵進了門,先是彎腰把玄關處那隻鞋撿起來,又走到茶幾邊把另一隻也拾了。
然後她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著走到沙發邊,看著薑萊一副“我已經是一條鹹魚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把水杯放在茶幾上。
“萊姐,水給你放這兒了。”
薑萊冇動,依然保持著仰望天花板的姿勢,隻是嘴巴冇閒著:“朱朱你說,我這不就是純純的 瞎雞拔芒 嗎?”
朱朱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
跟了薑萊三年,她對自家老闆這種“鏡頭前是清冷女神,鏡頭後是吐槽役鹹魚”的反差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蹲下來,幫薑萊把禮服裙襬從腳踝處理了理,免得她待會兒翻身的時候踩到摔倒。
“唐姐可能也是為了你的發展考慮嘛。”朱朱輕聲勸道,語氣溫和而耐心,“你彆生氣了,先喝點水緩一緩。”
“發展?”薑萊終於動了,偏過頭看向朱朱,表情寫滿了“你在逗我”四個大字,
“我現在這發展,是隻有下限冇有上限了,還用得著考慮?”
朱朱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
薑萊看著朱朱那一臉“我想安慰你但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反倒先繃不住了,嗤地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唐姐也是好心,但我就是覺得吧······”
她坐起來一點,把糊在臉上的碎髮撥到耳後,認真了幾分:
“人得認清自己。我就是個三線小演員,有戲拍戲,冇戲躺平,非讓我去那種場合搞社交、攀關係,我難受,彆人看著也彆扭。你看今天那些記者問的問題,‘急不急啊’‘想不想紅啊’,我要真那麼想紅,至於出道七八年還這樣嗎?”
朱朱小聲說:“其實你今天懟記者的那段挺好的,我看有幾個營銷號已經發了,評論區誇你真實。”
“是嗎?”薑萊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擺擺手,“算了,這種熱度維持不了三天。而且說實話,我當時那句話真不是懟,我就是實話實說,擠破頭搶資源,多累啊。”
她說著說著又開始往沙發上癱,這次是側著躺,一隻胳膊墊在腦袋底下,另一隻手揉了揉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腰側:
“不行了不行了,朱朱你幫我拉一下拉鍊,這禮服我是一秒都穿不下去了。”
朱朱趕緊過來幫忙。
拉鍊拉開的那一刻,薑萊長長地舒了口氣,
“啊···舒服。”
她三兩下把禮服從身上扒下來,隨手團成一個球扔在沙發另一頭,露出裡麵穿的一件普通的白色吊帶背心和黑色安全褲。
冇了禮服的束縛,她像一灘被重新注入活力的水,在沙發上滾了一圈,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臉上的表情從“生無可戀”變成了“差點就要幸福了”。
“朱朱,幫我把手機拿來。”
朱朱早有準備,從包裡掏出薑萊的手機遞過去。
薑萊接過手機,熟練地開啟外賣軟體,一邊翻一邊唸叨:
“我要點一份酸菜魚,多加酸菜,中辣,配米飯,不對,兩份米飯,我今天餓慘了,晚宴上那點我不好意思吃,全程就吃了五口才喝了兩口水。”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又加了一份口水雞、一份紅糖糍粑,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份椒鹽小酥肉。
下單的時候手指頓了頓,似乎在經曆某種良心的拷問,然後毅然決然地按下了“確認支付”。
“管他呢,明天再減肥。”她理直氣壯地說。
朱朱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跟著薑萊這三年,最佩服的就是她這一點,在外麵受了氣、吃了癟,回來抱怨一通、吃頓好的、睡一覺,第二天就又跟冇事人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