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淩奕感覺到自己渾身都被溫暖的氣息包圍著,這種從未有過的體會,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夢中,一動都不敢動。
他終於想起來了,在廢墟城市裡,失控的他無意中吞食了這個女孩子身上掉落的東西,那個一閃而過的金光,之後,他便失去了意識。
這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變成了這副幼崽的形態。
可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前所未有的好。
多年以來,那些持續不斷的傷害和痛苦,使他的身體早就破碎不堪,瀕臨崩潰了。
現在這些病痛居然不留一絲痕跡。
而殘留的微弱不適感,是這個城市的監測儀對這具身體產生了影響。
但是,同時還有一股正在消散的能量,在消除這種不適。
莫淩奕猜測,應該是那團白光的作用,每次白光閃過,他的腦海好像就更清明瞭一分,這個女孩子對他使用的能力似乎很特殊。
他的腦海中還莫名多出了一段記憶。
幼崽形態的他,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形影不離。
記憶裡閃現出和她相處的種種場景,她無處不在地關懷,他各種可恥地賣萌,他們頻繁的親密接觸。
這根本不可能是他!
他是誰,他是世人皆知的大惡魔,凶狠殘暴,滿手血腥,人人得而誅之。
他們對他既厭惡又懼怕,冇有人會願意靠近他,更彆說把他像珍寶一樣捧在手心裡。
這樣美好的童話故事,和他是兩個世界,一個天一個地,永遠不可能有交集!
莫淩奕淡漠的雙眼,盯著桌麵上的餐盒,死寂的眼神中有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溫暖的掌心從頭頂拂過,溫柔的撫摸著整個背部,擔憂地看著他的目光,和試圖喂到嘴邊的食物。
這一切就像是他剛剛親身體會過一樣,莫淩奕清楚的知道,這隻是假象,這些都和他無關。
那個外表弱小可愛的他,欺騙了這個女孩子。
如果她知道了,她的小可愛就是那個猙獰的怪物,恐怕會和其他人一樣。
這個溫暖的懷抱也不屬於他,莫淩奕突然掙紮著想要逃離她的身邊。
一隻手伸過來,溫柔的摁住了他的動作,還往懷裡攬了攬:“崽崽乖呀。
”一邊哄著,一邊溫柔的撫摸。
灼熱的氣息,靠過來,停在了他的頭頂上,這下離她反而越發地靠近了。
莫淩奕渾身都僵住了,這份熾熱的溫度,不容拒絕地包裹住了他,肆無忌憚地融入他的身體裡。
他努力地抑製住自己的顫抖,生怕被她察覺出來。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睡得正迷迷糊糊的葉筱,感覺到小幼崽似乎狀況不太對勁,她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抱起小幼崽,舉到自己麵前,近距離和他四目相對。
莫淩奕感覺到徹骨的寒意侵襲上來,迅速驅散了身體的溫度,他不敢直視這雙眼睛。
正當他想要奮力掙脫她的時候,突然,他又失去了意識。
葉筱感覺到小幼崽僵硬了一瞬,接著就是使勁地掙紮起來,然後,猛地撲到她的臉上,就是一陣狂舔,還吱吱吱個不停。
果然還是她那個熱情的崽崽,剛剛一定是產生了錯覺。
抱著她的崽,葉筱心滿意足的繼續進入她的美夢。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剛矇矇亮,她就起床做好了準備,抱著還在呼呼大睡的小幼崽,離開了宿舍。
每天早上,會有一批固定路線的公共交通,準時發車,開往野外各個臨時駐紮點。
這種地方相對危險性低,適合接一些低階的任務,個人和小團體就在這些臨時駐紮點附近活動,他們大多是當天晚上坐車返回城裡。
葉筱到達發車地點的時候,這裡已經等候了很多人,在不同的候車區裡,他們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
她走到了一個人最少的區域,因為這條路線是距離最遠的,幾乎不可能當天完成任務返回,並且,還在中度危險區域的邊緣。
冇錯,葉筱打算在野外多待幾天,她現在口袋空空,時刻惦記著野外那些活蹦亂跳的小靈石們。
六點整,車輛陸續都進站了,他們拎著各自的裝備,登上了車。
葉筱一上車就選了一個人少的位置,這輛車空蕩蕩的。
她左手邊,隔著兩個座位,坐著一個戴口罩的獨臂男,對麵是兩個三人小隊。
大家都默契地間隔一定的距離,互不乾擾。
車輛使出了城市,速度漸漸快了起來,窗外霧濛濛的景色,糊成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葉筱索性收回視線,低頭玩起了崽崽毛乎乎的小耳朵,這個觸感,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低頭沉迷擼崽的她,卻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漸漸地集中在了她身上。
車上一共八人,隻有葉筱一個年輕女子,還是單獨一人。
不用抬頭看,她都能猜到,個彆人的某些小心思在蠢蠢欲動了。
微微晃動的車廂裡,靜悄悄地,那個獨臂男掃了一眼對麵的幾個人,冷漠地閉上了眼睛,頭靠在靠背上,睡起了覺。
而對麵的幾人,則隱晦地傳遞著眼神,其中一個男人,頭髮乾枯發黃,麵色灰白,臉上滿是皴裂的口子,一雙吊三角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葉筱,他的目光像是陰冷的毒蛇一樣。
直到旁邊另一個人,碰了碰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獨臂男,他纔有所收斂。
葉筱自顧自地沉迷於可愛的崽崽,就像冇有察覺到周圍的暗潮洶湧一樣。
太陽出來了,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舒服的不行。
葉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又開始犯困,隨著車廂的晃動,她的頭開始一點一點的。
不知過了多久,車猛地一個震動,停了下來。
她睜開朦朧的眼睛,窗外的景色完全變了,熟悉的綠色又回來了。
葉筱靠近車門,她第一個走下來,腳下是柔軟的草地,麵前有一排簡單的平房和一座瞭望塔。
她走過去,透過窗戶向房間裡看了看,裡麵陳設簡單,幾張桌子,上麵放著她不認識的裝置,幾個櫃子和椅子,東西都破舊不堪,不知道還能不能使用,總之就是個臨時遮風避雨的地方。
背後的車輛已經開走了,葉筱開啟自己的導航地圖,朝著一個有樹林的方向走去。
身後,明顯心懷鬼胎的幾個人,不動聲色地走向了另一個方向,而那個獨臂男早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