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地從草叢裡爬起來,米硯轉身看向身後,河岸邊的草地上,滿是撲騰的變異魚,河裡依然有魚群在不停地躍出水麵。
逃離了兇殘的變異魚,他原本一身氣質冷酷的鐵灰色製服,現在硬是變成了街頭破洞裝。
他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心有餘悸。
回頭看向那個女孩子,發現她低垂著頭,沉默地坐在那兒,雙手不停得顫抖著。
米硯抬起發軟的雙腿,走到她身邊,伸手摸摸她雞窩一樣的頭髮,安慰道:“冇事了,彆怕。
”
雖然,她的身手很厲害,但是,畢竟是個女孩子啊。
結果,她抬起頭,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像是受了什麼打擊,語氣低沉地說:“我剛剛失去了我的初戀老婆。
”
哈?哪裡?米硯一驚。
她舉起手裡那把報廢了的劍,遞到他麵前:“這裡。
”
“。
”
它是不是你的初戀老婆我不清楚,但你是個神經病無疑了。
米硯嘴角抽搐著,簡直想要破口大罵。
他利落地扭頭走到一邊,坐在地上,拿出止血噴霧,給自己處理身上的傷口。
居然還擔心她被這種場麵嚇到了,這傢夥明明比變異魚還兇殘!
這邊被人腹誹的葉筱,摸著手裡已經殘破不堪的劍,正在為自己逝去的初戀哀悼。
這可是她剛開始修習劍術時,得到的劍。
如今打磨一下都可以當鋸子使了,真可憐。
歎了口氣,她站起身,遠處一個小可愛朝她衝了過來,她把老婆丟到芥子袋裡,打算改天再給它找個風水寶地。
禿毛糰子撒歡地跑過來,嘴裡銜著什麼東西,嗖的一下衝到葉筱懷裡。
把那東西吐給她,眨巴著大眼睛,滿臉都是求表揚。
看著它醜萌醜萌的小模樣,葉筱被它逗樂了,忍不住伸手擼了幾下:“我們崽崽真棒,真勇敢。
”
撓撓它的小下巴:“來張開嘴,讓我看看你的小乳牙還剩幾顆?”
葉筱捏住它的腮幫子,它乖乖地張大嘴巴,露出一口小尖牙。
崽兒啊,冇想到你這牙口,比起你旁邊的戰利品也不多承讓啊,真是崽不可貌相。
捏起這個小崽子叼過來的變異魚,它已經死翹翹了。
葉筱從未見過長的如此敷衍的魚。
這糊成一團,分不清哪是魚鰭,哪是魚眼的樣子,也就形狀勉強算是魚吧,今天又增加了奇怪的見識。
正打算隨手把它丟到草地裡,卻突然感應到,它身上逸散出了微弱的靈氣。
靈氣!
葉筱震驚了,這些天以來,她第一次發現了帶有靈氣的物種。
太好了!她迅速地拔出匕首,剖開了這條魚,從腥臭的內臟裡摸出來一粒東西。
這是一個米粒大小的晶體,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但是裡麵卻蘊含著充沛的靈氣。
嘗試著吸收了這顆超小型的靈石,葉筱感受著體內運轉的靈力,滋潤著枯竭的經脈。
雖然,這個靈氣似乎雜質比較多,還需要過濾一下,但是,有總比冇有好嘛。
米硯處理好傷口,走過來,看到她盯著手裡的晶體,笑的像個傻子,忍不住打擊道:“這個冇有用,太小了,能量很快就會消失殆儘。
”
“還有大的?”葉筱激動的心情冷靜了下來,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
變異生物體內不都有麼?”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在深山老林裡的那些天,她斬殺的數不清的變異生物。
葉筱張大了嘴巴,滿眼不敢置信,自己到底親手丟掉了多少靈石?
她如喪考妣的表情,看的米硯有點於心不忍了。
他伸手指了指河岸,對她安慰道:“那裡還有一些,你要不要?”
當然要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二話不說,兩人奔向河邊,朝著剛纔還避之不及的魚魚們下手了。
後麵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隻禿毛糰子,它歪頭看著他們忙活。
不一會兒好像悟了,眼睛一亮,揮舞起小爪子,一爪一個亮晶晶。
一邊埋頭下刀子,葉筱一邊吸收著周圍開始逸散的靈氣。
旁邊那個小子在給她科普異獸常識。
原來,變異了的動植物,隨著能力的增長,體內會產生一種能量結晶。
越強大的異生物,結晶體中的能量越充沛,越不容易逸散。
能量結晶也是異獸最有價值的部分,在交易市場上一直是有市無價,流通性比貨幣還好,無數的人對它趨之若鶩。
越聽她的心就越痛,眼前彷彿飛過了無數的靈石。
岸邊的魚都被清理了個遍,兩人沾染了一手的魚腥味,在河邊簡單的清洗了一下。
葉筱順便把大功臣禿毛糰子,整隻放在水裡,來了一頓愛的洗涮涮,然後他們準備重新出發了。
臨走前,她雙眼放光,貪婪地盯著這條河流,戀戀不捨。
米硯把手裡攢的晶體,一股腦的塞給她,忍無可忍地把她拖離了河邊。
下半程的路上,基本都是茂密的林地植被,除了道路不太好走以外,一路順暢。
黃昏之際,他們終於到達了墜落地點。
一條飛行器墜毀時擦過的痕跡,倒下的樹木,斷裂的樹枝藤蔓,灑落一地。
在密集的林子裡生生清理出了一條寬敞的道路。
順著痕跡,一直往前走,在儘頭,他們看見了飛行器。
它纏在一堆藤蔓裡,表麵滿是綠油油的劃痕,不過,整體上完好,冇有肢解。
米硯撥開纏繞在上麵的藤蔓,鑽了進去。
不一會兒飛行器的指示燈亮了,他的腦袋嗖的從前麵冒出來,笑眯眯地說:“問題不大,能飛。
”
葉筱也鬆了一口氣,總算能離開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了。
在亂糟糟的飛行器裡,精疲力竭的兩人,翻找出了物資,不顧形象的開動了。
禿毛崽也趴在椅子上,抱著一塊乾糧,跟著他們一起啃。
葉筱本來以為乾糧這麼難以下嚥,小崽子可能會不吃,結果它啃得咯嘣咯嘣響,吃得比他們還香。
她羞愧了,居然被兩小隻給比下去了。
掩飾般地啃了一口大的,噎得她直拍胸口,不能被他們發現。
填飽了肚子,米硯去翻找工具,準備抓緊修理飛行器毀壞的地方,小幼崽也趴在旁邊打起了呼嚕。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裡,漸漸地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熒光,美麗得如夢如幻。
葉筱望著窗外的夜景,警惕著隱藏在黑暗裡的危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怨念太強大了,一整晚過去,都冇有什麼異獸靠近。
吸收完了一整把米粒般的小晶體,她撒掉積攢了厚厚一層的粉末,拍拍手心裡的灰塵。
遺憾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冇有送上門的靈石,守了個寂寞。
充足的靈氣讓她一晚上就恢複到了練氣七層,終於可以施展一些小法術啦。
手癢癢的她,隨手丟了一個初版治癒術到小幼崽身上,看看能不能治好它的禿毛,實在是辣眼睛。
一陣柔和的白光閃過,禿毛還是那個禿毛,毫無變化。
額,畢竟也不是生髮術,葉筱安慰著自己,已經轉過身的她冇有看到,小幼崽的爪子顫動了一下。
清晨的樹林中,籠罩著灰濛濛的霧氣。
準備充足的他們,啟動了飛行器,飛行器顫顫巍巍地動起來,逐漸平穩升起,然後,猛的升高,掙斷了纏繞的藤蔓。
氣流衝擊的這片林子裡樹葉嘩啦啦作響,一陣轟鳴聲中,飛行器衝上天空,轉瞬間變成了天邊的小黑點。
“哇!真的成功了,我第一次就成功了,我太厲害了吧!”
聽到駕駛座傳來的歡呼聲,葉筱給他鼓掌的手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的後腦勺,臉色肉眼可見得發青了。
“放——放我下去!”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
“。
我真是謝謝你了。
”
禿毛崽在旁邊歡快地蹦噠,頭頂僅存的一縷呆毛,一顫一顫地,總之它非常開心就對了。
一路飛過來,植被愈加稀少了,開始是連綿起伏的大山,一眼望不到邊的綠。
然後,地勢逐漸變得平緩,零星出現小片的淺綠。
現在,滿眼都是荒蕪的土黃色,風吹過的地方,一片塵土飛揚。
這一路上,唯一的相同點就是冇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不久前,他們的視野裡曾經出現了一座城市,葉筱本以為要到了,結果飛行器絲毫冇有降落的意思。
路過城市上空,才發現,又是一個城市廢墟。
米硯說,這些廢墟有的是百年前的城市遺蹟,有的是這些年來陸續失守的城市。
直到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尖尖的高塔,塔頂上亮著紅燈。
米硯這才通知道:“我們到了。
”
葉筱抬頭看過去,一座冰冷的城市出現眼前,說它冰冷是因為,這座城市冇有一絲鮮豔的顏色。
灰色的高大城牆,足有十層樓高,頂端還遍佈著奇怪的尖刺。
襯托著城門口的人群,像螞蟻一樣渺小。
城內的建築呈現出外高內低的佈局,外圍的建築高樓林立,挨挨擠擠,內圍建築低矮分散,越往中心越開闊。
像一隻巨大的碗,中間矗立著一根尖塔,坐落在蒼涼的荒漠上。
現在塔尖上頂著一抹紅。
好像在燒香啊。
無法理解的審美。
飛行器降落在了一片白線劃的方格子裡,這裡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飛行器。
葉筱跟著米硯從飛行器上下來,感覺他有點不對勁,從剛纔開始他就異常得沉默。
米硯快步走向城門,視線卻盯著那個高塔,語氣低沉地說:“異種人又潛進了城裡。
”他語氣中流露出的厭惡,非常濃重。
周圍不斷地有類似他們的小隊,彙聚到城門口,他們三五成群,皆是風塵仆仆。
讓葉筱詫異的是,人人臉上都是無法掩飾得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