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氏集團的董事會會議室,氣氛比樓下大廳的空調還冷。
一張能坐下二十人的橢圓形紅木長桌,擦得能映出人影。薑漁坐在屬於總裁的位置上,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狼群的哈士奇。
她對麵,是以大伯薑衛國為首的一眾董事。個個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她的眼神,就像在審視一件估錯了價的抵押品。
“小漁啊,剛來公司,還習慣嗎?”薑衛國率先開口,語氣溫和,臉上掛著長輩特有的慈祥微笑,“公司裡的事,繁瑣得很,你一個女孩子家,又是剛畢業,怕是應付不來哦。”
他旁邊一位地中海髮型的董事,是薑漁的二叔薑衛民,立刻接話:“大哥說的是。小漁,不是二叔說你,這管理公司可不是過家家。你看你堂兄,名牌大學MBA畢業,不也把公司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你……”
他冇說完,但那一聲輕蔑的嗤笑,比把話說完更傷人。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附和。
薑漁冇接話。她隻是安安靜地坐著,手指在桌下的平板上劃來劃去。
開會前,張律師塞給她這個平板,隻說了一句:“他們可能會搞突然襲擊,章程第七條第三款,任何超過五億的投資案,都需要七十二小時的審閱期。記住就行。”
果然,常規的業務彙報剛一結束,薑衛國就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這裡有個緊急議案。”他示意秘書分發檔案,“我們聯絡到了一個位於南美洲的鋰礦專案,對方願意出讓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拿下,我們薑氏在新能源領域的困局,就能迎刃而解。”
一份列印精美的報告書放在薑漁麵前。
她翻開,滿篇都是她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和財務模型。什麼“地緣政治風險評估”、“遠期資本回報率”、“EBITDA估值法”……
薑衛國看著她,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就是要用這種資訊壁壘,讓薑漁當眾出醜。一個連報告都看不懂的黃毛丫頭,還想坐穩總裁的位置?
其他董事也紛紛看向薑漁,等著看她笑話。
薑漁冇理會那些文字,她的目光直接跳到了報告最後一頁的圖表附錄。
她對數字和圖形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
報告裡,一張預測未來五年收益的曲線圖,畫得異常漂亮,平滑上揚,幾乎冇有一點波折。
另一張成本分析餅圖裡,一塊標註著“運營及人力成本”的扇區,占比小得可憐。
太假了。
就像P圖P得太過火的美女照片,每一處都透著不真實。
“我冇意見,”薑漁忽然開口,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不過,我想問幾個問題。”
薑衛國做了個“請”的手勢,穩坐釣魚台。
“這份報告裡的收益預測,是基於什麼模型算出來的?”薑漁指著那條平滑的曲線,“能不能提供一下這個模型所參考的曆史資料?我想看看,過去南美同型別的專案,真實的收益曲線長什麼樣。”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一個董事忍不住說:“小漁,這是專業團隊做的預測,很權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