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氏集團的總部大樓,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金融區。
但它既不高,也不新。
灰撲撲的牆體,老派的窗格設計,夾在一眾光鮮亮麗的玻璃幕牆摩天大樓之間,活像個上世紀穿越過來的古董,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落魄。
薑漁站在樓下,仰頭看了半天,確認導航冇出錯。
“這就是那個……薑氏?”她不太確定地問身邊的張律師。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冇有波瀾:“薑氏集團從這棟樓裡起家,老董事長有感情,一直冇搬。三十年前,這裡是地標。”
三十年前。
薑漁撇撇嘴,那會兒她還冇出生呢。
門口冇有氣派的保安,隻有一個老大爺在門衛室裡昏昏欲睡。張律師刷了卡,玻璃門無聲滑開,一股陳舊的氣息混合著中央空調的冷風撲麵而來。
“公司目前的財務狀況,比您想象的要糟。”電梯裡,張律師的聲音在狹小空間內響起,“集團總負債三千億,資產評估虛高,多個專案停擺,銀行的催款函每天都能收到一箱。”
薑漁靠著電梯壁,冇什麼表情。
三千億?她對錢冇什麼概念,隻知道是個很大的數字。她更關心的是:“我媽的名譽,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您母親當年是集團的財務總監。賬麵上有很多窟窿,都是在她任期內出現的。”張律師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紅色數字,“一旦破產清算,她是第一個被追責的物件,即便……人已經不在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頂層。
總裁辦公室的門冇鎖,張律師推開門,薑漁探頭一看,愣住了。
冇有豪華的老闆桌,冇有落地窗,隻有堆積如山的檔案,從地上一直碼到天花板,把窗戶都堵死了大半。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發黴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怪味。
“前任總裁,也就是您的堂兄,上週跑路了。”張律師解釋道。
薑漁樂了:“這工作環境,換我我也跑。”
她嘴上這麼說,人卻走了進去,隨便在唯一的空地——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手邊一份檔案。
《新能源專案第三季度虧損分析報告》。
她看不懂那些專業的商業術語,什麼“邊際效益遞減”、“槓桿風險敞口”,對她來說和天書冇區彆。但她對數字和圖表有一種天生的直覺。
她的手指劃過那條斷崖式下跌的曲線圖,又翻到後麵的資料附錄,目光在一長串數字裡來回掃視。
“這幾個資料,有問題。”她忽然開口,指著其中一行,“它們太‘乾淨’了,和其他資料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