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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乍泄的一瞬，整座萬寶閣都微微震顫。
一股源自上古、清正浩蕩的氣息從桃木神像上噴湧而出，直衝屋頂，與滿殿濃鬱妖氣劇烈衝撞。下方拍賣場內的妖眾猝不及防，紛紛被震得氣血翻湧，驚駭抬頭，卻根本看不清源頭所在。
蘇清玄慌忙抱緊神像，試圖壓製那股躁動的金光，可神像卻如同活過來一般，微微發燙，額間位置隱隱浮現出一道豎痕——那是二郎神獨有的天眼輪廓。
更讓她心驚的是，身旁妖皇周身氣息驟然緊繃，玄色衣袍無風自動，額間同一位置，竟也浮出一道淡金色的詭異紋路，與神像天眼遙相呼應。
“你……”蘇清玄驚愕抬頭，“你的額頭……”
男子抬手，指尖輕觸額間金紋，鎏金眼眸中翻湧著震驚、追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得彷彿穿越萬古時光：“原來如此……難怪我一甦醒，便對你身上的道氣無法抗拒，難怪我附在這神像之上毫無排斥……”
“什麼意思？”蘇清玄心頭狂跳，一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這尊神像，到底有什麼秘密？你到底是誰？”
男子深深看她一眼，緩緩開口，揭開一段被歲月掩埋的秘辛：
“我並非天生妖皇。”
此語一出，蘇清玄驟然僵住。
“萬古之前，我本是天界鎮守一方的神將，與你口中的二郎神一般，修正道、持神兵、鎮四方妖邪，額間亦有天眼，辨善惡、識真偽。”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滄桑：“可後來天界內亂，我遭人陷害，被汙衊勾結妖族，屠戮生靈。眾神不分青紅皂白，將我打落神籍，抽走神骨，以無上封印鎮於妖域最深處，日夜受妖氣侵蝕。”
“天長日久，我被無儘妖氣包裹，神元漸息，妖力滋生，從鎮守妖邪的神將，變成了統禦萬妖的妖皇。”
蘇清玄聽得心神巨震，難以置信地搖頭：“不可能……神就是神，妖就是妖，怎會有神墮落成妖……”
“世間萬物，本就非黑即白。”男子苦笑一聲，額間金紋微微閃爍，“他們恨我、棄我、封印我，卻唯獨冇能毀去我本源神骨，而你雕刻的二郎神神像，以鎮妖桃木為材，以你的心頭道血為引，恰好喚醒了我殘存的最後一縷神性。”
他看向那尊依舊泛著金光的桃木像：“這不是普通的雕像，是你以道心凝刻的正道之相，是我殘留神性的唯一容器，也是解開我身上封印的唯一鑰匙。”
“至於你……”
男子目光落在蘇清玄身上，愈發深邃：“你能穿越雷劫、魂入妖域、道妖同修，根本不是意外。你的靈魂本源，與我萬古之前的神元，本就同源相吸。是你雕神像、引神血，纔將我從封印中喚醒；也是我殘存的神性牽引，才讓你來到這妖域。”
一切謎團，在此刻豁然開朗。
為何他長著二郎神的麵容——因為他本就是同源神將。
為何神像能喚醒他——因為神像承載著正道神性，與他本源共鳴。
為何她能道妖同修——因為她靈魂與他神元同源，天生便能容納正邪兩股力量。
蘇清玄站在原地，腦海一片混亂。
她一生信奉神正妖邪，堅守道心，可眼前這位妖皇，卻曾是與二郎神一般的正道神將。
她親手雕刻神像鎮妖，卻不料喚醒了一位被神遺棄、墮落成妖的可憐人。
她堅守的正邪之分、道妖之彆，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那……你身上的封印……”她下意識開口。
“幽心髓，加上你這尊神像，再以你的道氣為引，便可解開第一層封印。”男子點頭，目光鄭重，“隻是一旦解印，必定驚動整個妖域，甚至可能引來天界殘存勢力，屆時凶險萬分。”
他看向她，語氣認真：“蘇清玄，你若怕，可以選擇離開。我絕不攔你。”
蘇清玄抱緊懷中的桃木神像。
神像依舊溫熱，金光漸漸平複，可那股清正氣息，卻與眼前男子身上的淡淡神性緩緩相融。
她想起他一次次護她周全，想起他震怒時的模樣，想起他眼底深藏的孤寂。
妖皇也好，神將也罷。
他是他，不是正邪二字可以輕易概括。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他，清冷的眼眸中異常堅定：“我不走。”
“此事因我而起，神像在我手中，我便不能置身事外。”
“更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輕卻有力：
“你雖為妖皇，卻從未濫殺無辜，比那些道貌岸然、陷害忠良的所謂神祇，乾淨得多。”
男子周身一震，鎏金眼眸中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萬古歲月，無儘孤寂，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說——
你比神乾淨。
他望著眼前少女清冷卻堅定的容顏，心中某塊冰封萬年的角落，轟然碎裂。
道心藏妖，神身墮塵。
原來他等待萬古的，不僅是解印的鑰匙，更是一個願意信他、站在他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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