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呈現品字形，包圍了聶士誠。
第一個說話的人，顯然是他們中間的老大，用驚疑不定的眼神看著聶士誠。
聶士誠的麵色依舊平淡，冷清，像是泠泠月光下的月光仙人。
聶士誠說了一句，“滾……”
另外一人麵有怒色，“你說什麼？竟然敢讓我們滾？”
那老大拉了一把那人，堆上了笑臉，“公子，今天多有得罪，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聶士誠用古井無波的眼神看著三人。
那老大拉著另外兩人走了。
走出小巷子，才發覺，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
聶士誠走向了那個女子，女子梳著雙丫髻，看樣子才十四五歲，但是，容貌好看極了。
穿的衣服也不錯，應該是出身大戶人家。
那女子膽子不小，剛剛被三個地痞差點欺負，現在臉上都是好奇，盯著聶士誠的臉看，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多謝公子，可否告知姓名？”
聶士誠說道，“行了，趕快回去吧。我也該走了。一個姑孃家，不應該深更半夜在街上遊蕩。”
說完，聶士誠就轉身離開了。
聶士誠回到客棧，要了一壺酒，兩個下酒的小菜，看著門外掛著的橘黃色燈籠，覺得冷冷清清，就如同自己的心境，如同自己的人生。
原先在老宅，在老宅熟悉的環境中，每日裡也是忙於修煉，冇有在乎這些。
現在在不熟悉的地方，猛然間感受到了這樣的冷清和孤單。
過了一會兒，下起來了雨，雨不大，但是很快街上就濕漉漉的了。
雨點伴隨著風聲，讓人的心境更加冷清。
聶士誠突然有些感慨，凡人釀造的酒，他們修仙者喝，根本喝不醉，然而，聶士誠想要微醺的感覺。
喝酒喝到天光微亮，聶士誠纔回去了院落。
這家客棧挺大，還有單獨的院落，聶士誠喜歡清淨，就直接包了一個院落。
聶士誠修煉了一會兒，到了巳時中，就聽見院子外麵傳來一陣喧鬨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聽見了掌櫃的叩門的聲音，“公子，您出來一下，知府大人找人。”
聶士誠走到院門口，開啟了門。
就看到門外是幾個衙役，還拿著畫像。
隻看一眼，聶士誠就知道，畫的是自己。
衙役們看了看畫像，看了看聶士誠，麵上都是歡喜的神色，“就是這位公子了。”
聶士誠稍稍皺起了眉頭，看向了那些衙役。
那些衙役麵上掛著討好的神情，“這位公子，知府大人有請。”
聶士誠淡然說道，“如果我不去呢？”
衙役麵上笑容更勝了，“公子，彆為難我們好麼？您要是不去，知府大人會怪罪我們，還會親自來客棧見您。”
聶士誠能感覺出來，這些衙役對自己冇有一點惡意，隨即點了點頭，“行了，那就帶路吧。”
衙役麵上笑的好像一顆爛白菜，態度也殷勤，“公子這邊請。”
很快，到了知府大人的府邸，衙役對門子說，“這位公子就是知府大人要找的人。”
門子連忙讓開了路。
很快，到了花廳，請聶士誠坐下，他們四個則是站在旁邊。
很快丫鬟上了茶點。
聶士誠喝了一口茶，茶還不錯。
知府來了，知府是一個留著三髯鬍子的中年人，麵容端正，表情嚴肅，不怒自威。
聶士誠並冇有起身，淡淡看了一眼知府，“不知知府大人找我何事？”
知府對著聶士誠躬身行禮，“感謝仙人昨日救下了本官的小女。”
聶士誠內心閃現過一絲疑惑，“你怎麼知道我是修仙者呢？”
知府笑了，“修仙者，本官也接觸過一些。聽小女昨日的敘述，就猜測了，今日見到仙人，更加確定了。”
接著，知府揮了揮手，讓衙役退下。
聶士誠聽見一聲嬌笑，就看到昨日救下的女子，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笑嘻嘻的對著聶士誠福了福，“見過仙人。”
說完話，臉就紅了。
知府看到女兒的樣子，歎了口氣，就說道，“小女十五歲了，已經及笄了。她感慨仙人的救命之恩，想要跟隨仙人身邊，做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頭。”
聶士誠皺起來了眉頭，“仙凡有彆，你應該知道，你女兒跟隨在我身邊，隻能慢慢老去，而我卻是壽元悠長，不會老的。這對她來說，未免太殘忍了。”
知府依舊笑著，“不礙事，她自己的選擇。等她老了，依舊讓她做端水倒茶的婆子。不瞞您說，小女上麵有兩個兄長，一個姐姐，能給我和夫人養老送終，這個女兒自幼任性，想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放棄。”
那女子笑著，“是，我就想待在仙人身邊，做個端水倒茶的丫鬟。絕不後悔。”
聶士誠歎了口氣，“行吧，我孤身一人，現在實力是元嬰期，你願意跟隨在我身邊，就跟著吧，至少這一世，我一定護你周全。若是有一天，你有心儀的男子了，要成親嫁人，我也絕不阻攔。”
女子笑著應下，內心卻是嘀咕著：誰能有你英俊？誰能有你好？能陪伴你身邊，我就滿足了。
這一天，聶士誠回去客棧，女子就跟隨在了身邊。
聶士誠也知道了女子叫做邢秋雁，剛剛十五歲。
邢秋雁爽朗大方，是一個奇女子，她那日也是想要看看夜晚的府城，就獨自一人跑出去了。
聶士誠並冇有停下遊曆的足跡，不過就是現在，帶上了一個凡人，有時候會有一些不方便。
他不吃飯，不喝水，不睡覺，不解手都冇有問題。
但是，邢秋雁是凡人，要吃飯，要喝水，要睡覺，要解手。
開始的時候，覺得非常麻煩，漸漸習慣了，也享受著有人陪伴的感覺。
至少，逛遊一個城市的時候，不會一個人。
看風景的時候，不會一個人。
品味美味佳肴的時候，喝茶，喝酒的時候，不會一個人。
邢秋雁漸漸老去，聶士誠帶著她去家鄉看了看，看了看她的兄長，兄長的子孫，看了看姐姐，看了看姐姐的子孫。
邢秋雁心中再也無所掛礙，就跟隨聶士誠去了聶氏家族的老宅。
邢秋雁是在聶氏家族的老宅過世的。
彌留之際，拉著聶士誠的手，“仙人，很感謝你這一世的陪伴。我是一個凡人，你不嫌我麻煩，照顧了我一生，我是十分滿足的。你知道的，我心悅你，我就想知道，在我這一世，你有過哪怕一點的動心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