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轉頭看去，就看到了嬴婉。
嬴婉站在林凡身後，瞪大杏眼，看著林凡，眼中都是疑惑，“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不像是十六歲的少年人。但是，我又告訴自己，你如果是尋常的十六歲少年，怎麼可能修煉到元嬰期呢？怎麼可能在煉丹上取得如此成就？”
“然而，我還是覺得，你不像是十六歲的少年人。你給人的感覺太滄桑了。像是經曆了不少事情。尤其是剛纔，你身上的孤獨感，疏離感，讓人覺得，你似乎轉瞬間，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一樣……”
林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嬴婉的感覺，還真的準確。
自己的確不是十六歲的少年，自己的確是想要離開這個世界。
自己的確是感覺到孤獨了。
這個女孩子，心思如此敏感，真的是七竅玲瓏心。
林凡用低沉的聲音說道，“爺爺過世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就冇有一個親人了。阿紫，柳青娘，李三兒，我也當作家人，但是，畢竟是不同的。”
爺爺的過世，的確是林凡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當時自己冇有受傷，爺爺冇有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就不會那麼早過世了。
嬴婉上前，抓住了林凡的手，把林凡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你可以信賴我麼？可以把我當作家人麼？可以把我當作親人麼？我和你一樣，冇有家人了。我的父母都被嬴青給害死了。那年我才五歲。”
“我就是想要你明白，你的糾結，你的難過，你的傷痛，我都知道。因為我也失去了家人，因為我也覺得孤獨，也曾經想要離開這個世界。”
女子嬌嫩的麵板，帶給手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林凡內心對嬴婉是稍稍有些防備心理的，畢竟，他知道嬴婉對自己有著男女之間的情愫，而他根本不準備找道侶。
但是，此時此刻，他似乎放下了內心的所有防備，聽著這個女孩子敘說她的孤獨，她的傷痛，如同他一樣的孤獨，傷痛。
這樣的感情，無關男女之情，有的就是兩個孤獨的人，互相之間的憐惜。
月光如水，傾瀉下來，揮灑在院中一對男女的身上。
男人臉龐稍顯稚嫩，雙手被女子的手抓住，放在女子的臉龐上。
女子的眼睛是濕潤的，眼中有著傷痛，還有這對男人的憐惜。
男人的眼中，也有著傷痛，也有著對女子的憐惜。
他們見麵不過幾次，也從無朝夕相處，就是這兩天，畫畫，彈琴，似乎拉近了他們的距離。
然而，此刻，感受著對方的心境，他們竟然覺得心心相映了。
兩個孤獨的人，兩個都冇有了親人的人，這一刻，竟然互相慰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林凡低沉的聲音，“時間不早了，休息吧，婉姐姐。”
聽到這一聲“婉姐姐”，嬴婉麵上露出欣喜：是的，就算是不能成為他的道侶，成為他的親人，家人，也很好了。
嬴婉“嗯”了一聲，放開了手，凝視著林凡的眼睛。
眼中都是溫和，溫柔，化不開的傾慕。
林凡冇有迴避，也看著嬴婉的眼睛，眼中都是看待家人的溫柔。
對視了許久，兩人收回了目光，各自回去屋子裡了。
嬴婉內心是沉甸甸的喜悅，他終於不排斥自己的親近了，他稱呼自己“婉姐姐”，他把自己當作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林凡內心也暖暖的，似乎嬴婉填補了心靈中的空白，那親人缺失的空白：有這樣一個姐姐，似乎也不錯呢。
林凡睡了一覺，無比的安心。
醒來的時候，阿紫，柳青娘，嬴婉已經在做早飯了。
喝完了一杯冰茶，林凡開始洗漱。
洗漱完了，早飯也做好了。
吃完早飯，依舊，嬴婉送了林凡去衙門。
但是今天，冇有進入衙門，在衙門大門口，就和林凡告彆了，“我要離開了。以後，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來大秦朝找我。我會努力修煉，掙取早日飛昇，你也要努力修煉啊。”
林凡內心一緊，冇有想到，昨日才認的姐姐，今日就要和自己告彆。
看到林凡目光中的不捨，嬴婉覺得值得了。
終究，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真心牽掛自己了，而這個人，恰恰也是自己牽掛的人，這樣很好。
嬴婉笑著，“有事情了，給我傳訊。冇有事情，也可以給我傳訊。”
林凡點了點頭，“好的，婉姐姐。”
嬴婉走了。
走的戀戀不捨，但是，沐浴在林凡不捨的目光中，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凡看著嬴婉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轉角，有些失落，也進入了衙門。
到了戶籍房，老張已經來了。
看到林凡的樣子，就問道，“怎麼了？”
林凡回答道，“婉姐姐走了。”
老張知道林凡說的是誰，畢竟，他知道嬴婉的姓名。
老張歎口氣，“有這樣一個姐姐也不錯。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分彆是為了再見。期待再見吧。”
林凡點了點頭。
心不在焉打掃起來了戶籍房。
打掃完了戶籍房，林凡坐在案桌後麵發愣，這次是真的發愣。
林凡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但是，內心還是止不住想念婉姐姐，自己才認的姐姐。
她對林凡來說是特殊的，和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不同，她是他認的姐姐，是他的親人，在他最孤獨的時候，慰藉了他。
他們是彼此的牽掛。
她和他彈琴，畫畫，他們早就交流了這麼多。
他們是合拍的，熟悉的，似乎認識很久。
這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在他還是陌生人的時候，就提醒他，警醒他。
林凡愣愣的，心境不可避免陷入了一片冷清當中。
林凡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麼了，總是陷入這樣冷冷清清的心境當中，似乎，整個世界都與自己無關，似乎整個世界都很冷清。
許多的人，還有事物，就像是紙片人，就像是過眼雲煙，一點也不在他內心留下痕跡。
內心冇有一點菸火氣。
林凡不知道，是修仙了纔會如此，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不過，林凡也聽說過，修仙以後，人的心境會越來越冷清。
多數修仙者，都會尋找一兩個嗜好，讓自己冇有那麼出離這個世界。
那自己選擇什麼樣的嗜好呢？
突然聽見老張的聲音，“小林，小林，給這位辦理一下房契，落戶手續。”
林凡茫然抬頭，就看見了一個人。
看見這個人，林凡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