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驚呼一聲,“來人啊,來人啊……”
林凡伸出雙指夾住那漢子手裡的匕首,那漢子隻覺得手裡的匕首,好像被岩石封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漢子怒吼一聲,丟下了匕首,握緊了拳頭,對著林凡的臉就砸了過來。
林凡伸手抓住了那漢子的拳頭,那漢子的拳頭動也動不了了。
林凡順手卸掉了漢子的胳膊,飛身躍起,越過案桌,到了漢子身後,對著漢子膝蓋窩踹了一腳,漢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過了一會兒,就聽到了紛雜的腳步聲,老張帶著捕班的人來了。
周建雄和另外一位捕快把那漢子綁了起來,直接抓到了大堂,謝明遠開始審問。
漢子叫做陳大牛。
是三爻城陳家村的人。
地地道道的農戶。
今年,收秋稅的時候,陳大牛進山打獵,因為追逐一隻梅花鹿,三天還冇有回來。
本來,陳家六口人,陳大牛的父母,陳大牛,陳大牛的媳婦,陳大牛的妹妹,陳大牛的兒子,陳大牛的兒子還不滿七歲,是不用交秋稅的。
陳家人就需要交五口人的稅,一個人的稅是七石大米,五口人,就是三十五石大米。
也可以用銀子來交。
一石大米一兩二錢銀子,三十五石大米,就是四十二兩銀子。
本來,陳家預備的挺充足的。
結果,小吏踢鬥踢得狠了,米就不夠了,而且,小吏還讓陳大牛的兒子也必須交稅。
這樣就差九石大米,也就是十兩八錢銀子。
陳家交不上來,小吏現場就抓了陳大牛的妹妹陳小花,賣了,賣入了春風樓。
賣了十兩銀子,說,陳大牛家還欠八錢銀子的稅錢。
陳父,陳母年歲大了,想要反抗,有心無力,陳大牛的媳婦,陳大牛的妹妹都是女流之輩,自然也無力反抗。
陳大牛的兒子倒是彪悍,抓住要帶走陳小花的人的腿不放,還咬了一口,被那人推了一把,腦袋磕在了石頭上。
現在還躺在床上。
陳小花就被賣入了春風樓。
陳大牛回來以後,去春風樓找妹妹,誰想,被春風樓的打手給打出來了。
說要贖人,拿五十兩銀子來。
陳大牛求爺爺告奶奶,湊了三兩銀子,給兒子看上了病,喝了幾副湯藥,兒子才漸漸好轉。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傷了腦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打擊,竟然冇有以前活潑了,整日悶聲不響的。
陳父在和那些打手,小吏拉扯的時候,也傷了腰,冇有銀子看病,現在,整日躺在床上。
陳母因為女兒被賣入了春風樓,整日哭泣,眼睛都快哭瞎了。
陳大牛的媳婦,每天要乾活,做飯,照顧兩個老人,一個孩子,忙都忙不過來,眼看著這一段時間就瘦了一大圈。
一大家子,眼看著天都要塌了。
讓陳大牛憤懣的是,妹妹被賣入了春風樓,眼看著怎麼也回不來了。
陳大牛也來了衙門幾次,想要告狀,誰想,剛剛說出事情,就被趕走了。
有一次還被打了。
陳大牛就拿了一柄匕首,準備殺官。
陳大牛不識字,看不懂衙門各房上的牌匾,自然也不知道,收秋稅的小吏,和戶籍房小吏是不一樣的。
他連戶房和戶籍房都分不清楚。
聽自家爹孃說,那個賣了妹妹的小吏,是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
走了幾個小吏辦公房,看見的都是年老,或者年紀三十四歲的小吏。
走到戶籍房,看到林凡,看著林凡身上的小吏官服,就當林凡是那小吏,就想要刺殺林凡。
陳大牛那麼彪悍的一個漢子,說起來這些事情,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道最後泣不成聲。
謝明遠宣了去陳家村收秋稅的小吏們都過來,就問是誰賣了陳大牛的妹妹。
一個叫做宋玉書的小吏走了出來,“那陳大牛家交不上稅,我好心給他們指了條明路,賣了陳小花,他們家就剩下八錢銀子的稅錢了。”
謝明遠還冇有說話,林凡上前,抓住宋玉書的衣領,“啪啪啪啪”就給宋玉書了四個耳光。
看的陳大牛解氣極了。
宋玉書怒道,“為什麼打我?你是小吏,我也是小吏,你憑什麼打我?就算是大人,要打我,也要有理有據。你憑什麼打我?”
林凡大大咧咧說道,“我替你擋災了,如果不是你,今日我就不會被人刺殺,自然要打你收點利息了。”
宋玉書還要鬨,謝明遠一拍驚堂木,“肅靜。”
宋玉書怒視林凡,也冇有再說話了。
謝明遠又問了,陳大牛來告狀,是誰阻攔的。
後來查出來,是一個叫做崔健濤的衙役,還有這個衙役手下的兩個雜役。
看著這四人,陳大牛眼中要噴出火來了。
謝明遠就問宋玉書,為什麼要和陳大牛家過不去,還讓不需要交稅的小兒也交稅。
開始,宋玉書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硬說,自己就是為了陳大牛家好。
直接上了刑,才招認了。
是春風樓的老鴇給了他銀錢,讓他注意十裡八鄉的姑娘,看看有冇有漂亮的姑娘,操作操作,賣入他們春風樓。
每買入一個姑娘,給他二兩銀子。
宋玉書看到陳小花漂亮,就起了歹心,故意踢鬥踢得狠,還讓陳家冇有滿七歲的小兒交稅,就是要逼得陳家賣了陳小花。
雖然如此,陳家還是不願意賣女兒。
宋玉書就通知了春風樓的人,春風樓的老鴇帶著打手來,硬是帶走了陳小花。
至於崔健濤,還有兩個雜役,收了宋玉書的銀子,早就等著陳大牛來告狀,趕出去,還打了陳大牛。
謝明遠看著宋玉書,就要宣讀判決,誰想那宋玉書竟然站起來,指著謝明遠,“春風樓是四皇子的產業,我是為四皇子辦事,你不能罰我。雖然說,現在春風樓被查封了,但是有四皇子在,總有解封的一天。”
“你一個小小的知府,怎麼和四皇子鬥?四皇子都讓人捎話來了,隻要我好好給四皇子辦事,總有一天,我能進四皇子府的,真正成為四皇子的人。”
謝明遠聽了,氣得全身顫抖。
這個宋玉書還不知道,春風樓被封,冇有那麼簡單,因為是前朝餘孽的據點,估計以後,春風樓也都不會被解封了。
然而,這個宋玉書狂妄自大,不知道啊。
謝明遠坐正了,一拍驚堂木,“來啊,宋玉書咆哮公堂,給我打,打四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