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慢著。”,趙大龍突然開口了。,上下打量著楊冪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楊冪玄蒼白的臉、捂著胸口的血手、還有微微發抖的雙腿。“小子,”趙大龍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你該不會是想耍老子吧?斷魂崖這地方,寨子裡誰不知道是絕地?老寨主藏糧能藏這兒?”。:“三當家,我哪兒敢啊!老寨主臨死前真說過,這斷魂崖底下有個山洞,是早年采藥人留下的,後來塌了半邊,不仔細找根本看不出來。糧食和鹽巴就藏在裡麵,用油布包著,能放好幾年呢!”,但配上他那副重傷垂死、眼神卻透著求生欲的模樣,倒有幾分可信。,突然咧嘴笑了。“行,老子就信你一回。”他一腳踹在楊冪玄屁股上,“不過在那之前,先跟老子去個地方。”“三當家,去哪兒?”“地窖。”趙大龍轉身,示意兩個土匪押著楊冪玄跟上,“老寨主生前最喜歡在地窖裡藏東西,老子倒要看看,那老東西有冇有在裡頭留彆的。”。?,黑風寨的地窖就在聚義廳後麵,是個挖在山壁裡的土洞,以前確實用來存糧。但早在兩個月前,那裡頭就空得能跑老鼠了。……不信他。
“三當家,地窖早就空了……”楊冪玄還想掙紮。
“廢什麼話!”趙大龍一把揪住他衣領,拖著就往回走,“讓你去就去!再磨蹭,老子現在就剁了你!”
胸口傷口被這一拽,鮮血又湧了出來。
楊冪玄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但他死死咬著牙,冇讓自己昏過去。
不能暈。
暈了,就真成鍋裡肉了。
夜更深了。
黑風寨裡靜得嚇人,隻有遠處聚義廳那點微弱的火光,還有不知哪個角落裡傳來的壓抑嗚咽——那是餓得受不了的人,在偷偷啃自己的胳膊。
地窖入口是個低矮的木門,用一把生鏽的鐵鎖鎖著。
趙大龍一刀劈開鎖,抬腳踹開門。
“進去。”
一股黴味混雜著塵土味撲麵而來。
地窖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趙大龍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昏黃的火光照亮了這方不大的空間——
空蕩蕩的。
除了角落裡幾個破麻袋,地上散落的幾粒陳年穀子,什麼都冇有。
“糧食呢?”趙大龍轉過頭,眼神已經冷了。
“三當家,我真冇說謊,糧食在斷魂崖……”楊冪玄往後縮了縮。
“放你孃的屁!”趙大龍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噗——”
楊冪玄整個人弓成了蝦米,一口血噴出來,眼前陣陣發黑。胸口傷口徹底崩裂,溫熱的血液瞬間浸透了前襟。
“三當家,我看這小子就是拖延時間!”旁邊一個土匪啐了一口,“宰了吧,兄弟們還等著下鍋呢!”
趙大龍提起開山刀,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刀鋒揚起。
要死了。
楊冪玄瞳孔驟縮,腦子裡一片空白。
但就在這時,他貼著地麵的手,突然摸到了懷裡一個硬物。
那三錢碎銀子!
剛纔在崖邊,他隻是心裡確認,還冇真正逃出來。此刻生死關頭,他幾乎是本能地把手伸進懷裡,握住了那小塊銀子。
檢測到能量源:白銀0.3兩。
是否消耗全部能量,模擬未來3個時辰(現實三刻鐘)?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是!是是是!!!”楊冪玄在心裡狂吼。
模擬開始。
能量消耗:白銀0.3兩。
時間流速比例:模擬3時辰對應現實三刻鐘。
眼前冇有光,耳邊冇有聲音。
但腦海裡,卻清晰無比地浮現出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意識深處:
你趁趙大龍舉刀瞬間,猛地往左側一滾,撞開地窖門,往外逃去。
趙大龍暴怒,帶人追擊。
你胸口的傷不斷滲血,意識開始模糊。
你本能地逃向後山,那裡地形複雜,或許能甩開追兵。
但你跑錯了方向——你冇有去斷魂崖,而是衝進了狼嚎穀。
夜色深沉,穀中傳來陣陣狼嚎。
你看到一個山洞,躲了進去。
洞內潮濕,你靠在石壁上喘氣。
左側石縫中,一條竹葉青毒蛇被驚動,閃電般咬中你的腳踝。
劇痛!你低頭看去,兩個細小的牙孔,周圍麵板瞬間發黑。
你掙紮著想擠出毒血,但毒素蔓延太快,視線開始模糊。
你爬出山洞,想找草藥解毒。
三匹灰狼從陰影中走出,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你。
你抓起地上木棍,拚命反抗。
你砸碎了一匹狼的頭骨,但肩膀被另一匹狼撕下一塊肉。
你重傷倒地。
趙大龍追至,看著你獰笑:“跑啊?怎麼不跑了?”
刀光落下。
你看到自己的脖頸噴出血,頭顱飛起,世界顛倒旋轉。
模擬結束。
存活時間:2時辰47分。
可儲存專案:1.狼嚎穀三匹灰狼的攻擊習性記憶;2.毒蛇藏身位置記憶。
文字消失的瞬間——
“吼!!!”
淒厲的狼嚎彷彿就在耳邊炸開。
毒牙刺入腳踝的刺痛、狼爪撕開皮肉的撕裂感、還有最後那一刀斬斷脖頸的冰涼……
所有的痛楚、恐懼、絕望,像是潮水一樣湧進楊冪玄的腦海。
那不是幻覺。
那是他“親身”經曆過的死亡。
“嘔——咳咳咳!!!”
楊冪玄猛地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胸口傷口的疼痛、還有“記憶中”那些致命的痛楚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條離水的魚一樣抽搐。
“小子,你他媽裝什麼死?”趙大龍皺眉,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
冰涼的觸感讓楊冪玄一個激靈。
他抬起頭,看著趙大龍那張橫肉叢生的臉,看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開山刀,看著對方右肩那微微下沉的姿態——那是開山掌起手式的習慣動作,在“死亡記憶”裡,趙大龍砍他頭之前,肩膀就是這麼沉了三分。
我知道你怎麼殺我了。
楊冪玄擦掉嘴角的血沫,撐著地窖潮濕的土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三當家,”他聲音嘶啞,但眼神卻出奇地平靜,“我剛纔……記錯了。”
“嗯?”趙大龍眯起眼。
“老寨主說的藏糧地方,不是斷魂崖。”楊冪玄指了指地窖外,黑漆漆的後山方向,“是後山那片毒瘴林邊上,有個廢棄的獵戶木屋,糧食就埋在屋後頭。”
這是謊話。
但他必須說。
因為狼嚎穀裡有毒蛇,有灰狼,有趙大龍的刀。
而毒瘴林……至少“死亡記憶”裡冇出現。
“毒瘴林?”趙大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旁邊兩個土匪。
“三當家,那地方白天都瘴氣瀰漫,晚上更是要命。”一個土匪縮了縮脖子,“這小子該不會是想把咱們引過去,同歸於儘吧?”
趙大龍眼神一厲。
楊冪玄立刻搖頭:“三當家,我哪有那個膽子!那木屋不在瘴氣裡,就在林子邊上,安全的很。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老寨主還說過,那裡頭不光有糧食,還藏了點……金銀。”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但趙大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金銀?”
“是,老寨主早年劫過一隊行商,得了不少金子,冇敢全拿出來,偷偷埋了一些。”楊冪玄說得有鼻子有眼——反正老寨主死無對證,隨他怎麼編。
趙大龍舔了舔嘴唇。
糧食要緊,但金子……更他媽要緊!
“走!”他一把揪起楊冪玄,“帶路!要是這回再敢耍花樣,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狼!”
三人押著楊冪玄,出了地窖,往後山走去。
夜色如墨,山路崎嶇。
楊冪玄捂著胸口,每一步都走得艱難。鮮血還在滲,但他腦子卻異常清醒。
腦海裡,那“死亡記憶”帶來的痛苦已經褪去,但兩段記憶卻清晰烙印著:
狼嚎穀那三匹灰狼,習慣從左側撲擊,第一匹佯攻,第二匹掏腹,第三匹鎖喉。
毒蛇藏在山洞左側石縫,離地三尺,喜歡盤在乾燥的石頭上。
這是他用三錢碎銀子,用一次“死亡”,換來的情報。
懷裡的碎銀子已經化成粉末,但值了。
“還有多遠?”趙大龍不耐煩地問。
“快樂,就在前麵。”楊冪玄指著遠處一片黑漆漆的林子輪廓。
那是毒瘴林,白天的時候,林子上空會飄著淡淡的彩色霧氣,鳥獸不近。但晚上瘴氣沉降,林邊確實相對安全。
但他根本冇打算真去。
就在路過一片亂石堆時,楊冪玄突然腳下一絆,“哎喲”一聲撲倒在地。
“媽的,又怎麼了?”趙大龍罵罵咧咧。
“三當家,我……我傷口疼得厲害,實在走不動了。”楊冪玄蜷縮在地上,聲音虛弱,“您讓我緩緩,就一下……”
“緩個屁!”趙大龍抬腳就要踹。
但就在這時,楊冪玄突然指著趙大龍身後,驚恐地大喊:“狼!有狼!!!”
“什麼?!”
趙大龍和兩個土匪本能地回頭。
就這一瞬間——
楊冪玄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不是往前,不是往後,而是朝著右側的斷魂崖方向,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操!小雜種敢耍我!”趙大龍回頭看見空蕩蕩的山路,瞬間暴怒,“追!給老子追!抓回來活剮了他!!!”
腳步聲、怒罵聲、刀鋒劃過石頭的刺耳聲,在身後緊追不捨。
楊冪玄根本不敢回頭。
他捂著胸口,咬碎了牙往前衝。
肺部像是著了火,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視線開始模糊,但他腦子裡那“死亡記憶”帶來的路線圖,卻清晰得像是刻在眼前。
前方三十步有塊凸起的石頭,絆倒過“他”。
左側草叢裡有個土坑,“他”摔進去過。
右邊那條小路看似平坦,但儘頭是死路,“他”在那裡被堵住過。
避開!全部避開!
楊冪玄像條瘋狗一樣,在漆黑的山林裡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後的怒罵聲越來越近,趙大龍是筋骨期武者,速度比他快得多。
“小子,你跑不了!”趙大龍的身影已經不足二十步。
楊冪玄猛地抬頭。
前方,是斷魂崖。
漆黑的崖壁像是通往地獄的門,罡風呼嘯,吹得人站立不穩。
崖壁上,那幾根老藤在風中搖晃。
冇有猶豫。
楊冪玄撲到崖邊,抓住一根最粗的老藤,用儘全身力氣,往下爬。
“找死!”趙大龍追到崖邊,看著楊冪玄消失在黑暗中,啐了一口,“斷了魂崖,神仙也救不了你!走,回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楊冪懸掛在藤蔓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和血浸透。
他低頭看了看深不見底的崖底,又抬頭看了看上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懷裡,那三千碎銀子已經冇了。
但此刻,他腦子裡多了一段“死亡記憶”,多了一群狼的攻擊習慣,多了一條毒蛇的藏身地點。
還有……
活著。
楊冪玄咧了咧嘴,想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他抓緊藤蔓,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到右下方崖壁上,有一個凹進去的黑影。
是那個凹洞。
“死亡記憶”裡,他冇來得及找到這裡。
但現在,他找到了。
用儘最後力氣,楊冪玄蕩了過去,翻身滾進凹洞。
洞不深,但足夠容納一個人蜷縮。地麵是乾燥的岩石,冇有毒蛇,冇有狼。
他癱在洞裡,聽著外麵呼嘯的罡風,感受著胸口傷口撕裂的痛楚,還有腳踝上那並不存在的、被毒蛇咬過的幻痛。
人生模擬器……
他在心裡默唸。
冇有迴應。
能量耗儘了。
但他還活著。
這就夠了。
楊冪玄蜷縮在凹洞的角落裡,撕下衣襬,死死按住胸口的傷。血還在流,但速度慢了。
他需要藥,需要食物,需要時間。
但至少現在……
趙大龍以為我死了。
可我還活著。
黑暗中,少年睜著眼,瞳孔裡映著崖外零星的天光。
那光很暗,很冷。
但確實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