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視線裡是凹凸不平的岩石頂棚,幾縷枯草從縫隙裡耷拉下來。身下是冰冷潮濕的泥土地麵,隔著單薄的粗布麻衣,寒氣一個勁兒地往骨頭裡鑽。“我這是……”,他就愣住了。,喉嚨裡像是塞了把沙子,每說一個字都火辣辣地疼。——低頭看去,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左肩斜劃到右肋,草草包紮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暗紅髮黑,散發出淡淡的腐臭味。。,是兩段記憶在腦子裡瘋狂對撞、撕扯、融合。,加班猝死前最後看到的,是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天風鎮外三百裡,黑風山。
一個靠著劫掠過往商隊、偶爾下山搶點糧食的土匪窩子。
而他現在這具身體,是黑風寨裡一個連名字都冇人在意的小土匪,昨天跟著三當家趙大龍下山“做買賣”,被一個垂死反抗的鏢師一刀劈中胸口,拾回來時已經隻剩半口氣了。
“我……穿越了?”
楊冪玄艱難地撐起半邊身子,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破爛的土石屋子,四麵漏風,牆角堆著些生鏽的農具和破麻袋。屋裡除了他,還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人,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此刻都蜷縮在角落裡,眼神空洞地望著中央那堆將熄未熄的篝火。
火光跳躍,映出一張張麻木的臉。
“都他媽給老子起來!”
粗暴的吼聲從門外炸開。
木門被一腳踹開,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闖了進來。他左眼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右臂紋著下山猛虎,手裡拎著一把血跡未乾的開山刀,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楊冪玄腦子裡立刻蹦出這個名字——趙大龍。
黑風寨三當家,強身境筋骨期的武者,練的是黃階中品的《開山掌》,在這黑風寨裡,除了大當家、二當家,就數他最凶悍。
“聚義廳集合!”趙大龍目光掃過屋裡眾人,像是看一堆待宰的牲畜,“再磨蹭,老子先把你們的腿剁了下酒!”
屋裡的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楊冪玄也咬著牙,捂著胸口跟了上去。
每走一步,胸口都像是要被撕裂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強身境初期……
融合的記憶告訴他,這是武道最基礎的境界,分皮肉、筋骨、氣血三個小階段。他現在這具身體,原本也就是個剛摸到皮肉期門檻的底層武者,捱了這一刀,氣血潰散,連普通人都不如了。
出了門,是黑風寨的“聚義廳”。
說是廳,其實就是個稍大點的石木棚子,四麵漏風,中央擺著一張破舊的虎皮椅——那是大當家周黑子的位置,此刻空著。
廳裡已經聚了二十來號人,個個眼窩深陷,顴骨凸出,顯然都餓得不輕。
楊冪玄被擠在人群邊緣,目光快速掃過。
王虎。
他注意到角落裡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材粗壯,虎頭虎腦的,臉上有幾顆雀斑,此刻正攥著拳頭,身體微微發抖。
記憶碎片閃過——這是寨子裡少數幾個不欺負原身的人,甚至上次原身發燒,王虎還偷偷省下半塊餅子塞給他。
“人都到齊了?”
陰冷的聲音從側門傳來。
一個瘦高的中年人踱步走進來,鷹鉤鼻,眼神像毒蛇一樣掃過眾人。他右腿有點瘸,拄著根木拐,但冇人敢小看他——黑風寨二當家,劉瘸子,強身境氣血期,一手《毒砂掌》陰狠毒辣,寨子裡死在他手上的人,比死在刀下的還多。
劉瘸子身後,跟著個麵色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人。
周黑子。
黑風寨大當家,強身境氣血期巔峰,練的是黃階中品的《血煞掌》,據說曾經一掌拍碎過一頭野豬的頭骨。
“大當家,二當家。”趙大龍湊上去,舔了舔嘴唇,“糧食,隻夠三天了。”
這句話像是一塊冰砸進油鍋,聚義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所有人都抬起頭,眼睛裡是餓狼一樣的綠光。
“三天……”周黑子緩緩走到虎皮椅前坐下,手指敲著扶手,“山下天風鎮的官兵盯得緊,商隊這半個月都冇從黑風嶺過了。下山搶糧?咱們這點人手,夠官兵塞牙縫嗎?”
劉瘸子陰惻惻地笑了:“大當家,我倒是有個主意。”
“說。”
“人肉。”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劉瘸子嘴裡吐出來。
聚義廳裡死一般寂靜。
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目光開始不由自主地往身邊人身上瞟。
楊冪玄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撞到了一個冰冷的身軀——是趙大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後。
“二當家這主意好。”趙大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咱們寨子裡,老弱病殘,總有幾個吧?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不如……”
“抽簽。”
周黑子一錘定音。
他揮了揮手,劉瘸子從懷裡掏出一把竹簽,走到眾人麵前。
竹簽有長有短,一共二十三根——正好是此刻聚義廳裡的人數。
“老規矩,抽到最短的……”劉瘸子頓了頓,笑容殘忍,“今晚就下鍋。”
人群騷動起來。
但冇人敢反抗。
在這黑風寨,周黑子、劉瘸子、趙大龍就是天,就是法。反抗的,早就成了後山亂葬崗裡的一堆白骨。
楊冪玄看著那竹簽,胸口傷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會死。
抽到斷簽,一定會死。
記憶裡,原身見過上次“抽簽”的場景——那個抽到短簽的老土匪,被趙大龍一刀砍了腦袋,剝皮拆骨,扔進大鍋裡煮了三天。全寨人圍著那口鍋,眼珠子都是紅的。
“從你開始。”劉瘸子走到第一個人麵前。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手抖得像是得了瘧疾,抽出一根竹簽。
“長簽,站左邊。”
漢子癱軟在地,連滾爬爬地躲到左邊。
第二個,第三個……
竹簽一根根被抽出,左邊的人越來越多,右邊空蕩蕩的,隻有中央那口不知何時被抬進來的大鐵鍋,鍋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垢。
終於,輪到楊冪玄了。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這動作讓胸口疼得幾乎暈厥——伸出手,從劉瘸子手裡抽出一根竹簽。
入手冰涼。
他低頭看去。
竹簽隻有小指的一半長。
最短的。
“嗬嗬……”劉瘸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彆怪二當家,要怪就怪這世道。”
趙大龍提著開山刀走了過來,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等等!”楊冪玄幾乎是嘶吼出來,“我知道哪裡還有糧食!”
趙大龍腳步一頓,眼神狐疑。
“後山!斷魂崖下麵!”楊冪玄腦子飛快轉動,融合的記憶碎片裡,確實有關於後山藏糧的傳言,“老寨主臨死前說過,他在斷魂崖底下藏了三石糧食,還有鹽巴!”
這話半真半假。
老寨主確實提過“斷魂崖底下有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冇人知道。
“斷魂崖?”趙大龍看向周黑子。
周黑子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聚義廳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篝火劈啪作響。
“趙老三,”周黑子緩緩開口,“你帶兩個人,跟他去一趟。如果是真的……這簽,就作廢。如果是假的……”
他頓了頓,看向楊冪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知道後果。”
“是!”趙大龍一把揪住楊冪玄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起來,“走!”
夜色如墨。
黑風山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楊冪玄被趙大龍和兩個土匪押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走。胸口傷口不斷滲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小子,你最好彆耍花樣。”趙大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要是找不到糧食,老子活剮了你!”
楊冪玄咬著牙,冇說話。
他在拚命回憶。
斷魂崖……斷魂崖……
記憶裡,那是黑風山後山的一處絕地,懸崖深不見底,常年罡風呼嘯,據說扔塊石頭下去,都聽不見迴響。老寨主確實提過一嘴,說那底下“有東西”,但寨子裡冇人敢下去——下去的人,都冇上來過。
“到了。”
趙大龍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片陡峭的崖壁,往下看,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巨獸張開的嘴。罡風從崖底倒捲上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糧食呢?”趙大龍盯著楊冪玄。
“在……在下麵。”楊冪玄指著崖底,“老寨主說,藏在崖壁中間的一個山洞裡,有藤蔓可以爬下去。”
“你下去。”趙大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楊冪玄看著漆黑的崖底,心臟狂跳。
下去,必死無疑。
不下去,現在就得死。
就在這絕境關頭——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臨臨界點……
能量檢測中……
當前世界規則解析完畢……
人生模擬器啟用成功。
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楊冪玄渾身一震。
當前能量儲備:白銀0兩。
可模擬最大時長:30天(需能量充足)。
是否啟動首次模擬?
金手指!
楊冪玄幾乎要狂吼出來,但他死死咬住牙,強迫自己冷靜。
“趙……趙三當家,”他喘著粗氣,捂著胸口,“我傷得太重,爬不動了。要不……您讓我喘口氣,我懷裡還有點傷藥,敷上止止血,馬上下去。”
趙大龍皺眉看了看他慘白的臉,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懸崖,啐了一口:“媽的,事兒真多。快點!”
楊冪玄靠著崖壁坐下,手伸進懷裡——不是找傷藥,而是摸到了一小塊硬物。
三錢碎銀子。
這是原身全部的家當,上次下山劫掠時偷偷藏下的,一直貼身放著。
檢測到能量源:白銀0.3兩。
是否消耗全部能量,模擬未來3個時辰(現實三刻鐘)?
“是!”楊冪玄在心裡狂喊。
模擬開始。
能量消耗:白銀0.3兩。
時間流速比例:模擬30天對應現實3時辰。
眼前一花。
不,不是眼前,是腦海裡,浮現出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你佯裝尋找藤蔓,趁趙大龍不備,突然往左側狼嚎穀方向逃竄。
趙大龍暴怒,帶人追擊。
你逃入狼嚎穀,躲進一個山洞。
洞內左側石縫有竹葉青毒蛇,你被咬中腳踝。
毒發,你視線模糊,掙紮著爬出山洞。
遭遇三匹灰狼圍攻。
你以木棍搏殺一匹,重傷。
趙大龍追至,一刀斬下你的頭顱。
模擬結束。
存活時間:2時辰47分。
可儲存專案:1.狼嚎穀灰狼攻擊習性記憶;2.毒蛇藏身位置記憶。
文字消失的瞬間,海量的記憶畫麵湧入腦海。
那是“未來”三刻鐘內,他親身經曆的一切——被毒蛇咬中的劇痛、灰狼撲上來時腥臭的口氣、趙大龍砍下他頭顱時那張獰笑的臉……
“嘔——”
楊冪玄猛地彎腰乾嘔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那不是幻覺。
那是真實發生過的“死亡”。
“小子,你他媽磨蹭什麼?”趙大龍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
楊冪玄抬起頭,看向趙大龍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冰冷。
我知道你怎麼殺我了。
現在,該換我了。
“趙三當家,”楊冪玄撐著崖壁站起來,指了指右側,“我剛纔想起來,老寨主說的不是左邊那條路,是右邊。右邊崖壁上藤蔓多,好爬。”
趙大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左側黑漆漆的狼嚎穀,最終揮了揮手:“帶路。”
楊冪玄轉身,朝著右側斷魂崖的崖壁走去。
懷裡,那三錢碎銀子已經化為齏粉。
但此刻,他腦子裡清晰地烙印著狼嚎穀裡每一條小路、每一處可以藏身的石縫、甚至那三匹灰狼習慣從哪個方向撲擊。
還有……
趙大龍殺他時,用的是開山掌起手式,右肩會習慣性下沉三分。
這是破綻。
“糧食……”楊冪玄看著深不見底的斷魂崖,罡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就在下麵。”
他伸手,抓住了一根從崖壁上垂下來的老藤。
這一世,我不想再當被吃的那個。
我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