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之內燭火搖曳,橘黃色的光暈映得四壁暖意融融。
屋外寒風呼嘯,卷著碎雪拍打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與屋內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
呂清漪反手關上房門,緩步走到薑浩麵前,鳳眸之中凝著幾分凝重,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師弟,我剛從暗衛匯總的情報中,整理出兩條訊息,一好一壞。”
薑浩抬手示意她落座,自己也坐在榻沿,靜靜等待下文。
他能清晰感受到,呂清漪的氣息比往日稍顯急促,顯然這兩條訊息,尤其是壞訊息,絕非小事。
“先說好訊息。”
呂清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開口道:“長平古戰場遺跡的入口,暗衛已經找到了,就在高平城西側的老城隍廟附近。”
“城隍廟?”
薑浩微微挑眉,他入城幾日,倒是聽聞過這座廟宇,隻是未曾留意。
“正是。”
呂清漪頷首,詳細說道:“那城隍廟修建的年月極為久遠,早已說不清是哪朝哪代的遺存,廟中不供神佛,不祀先賢,隻供奉著一尊無麵金甲神像。
那神像大馬金刀端坐於神台之上,身披玄鐵重鎧,手持長戟,氣勢凜然,雖無麵容,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殺伐之氣,尋常百姓靠近,都會被那股氣勢懾得心神不寧。”
她頓了頓,補充道:“廟宇雖舊,香火卻還算鼎盛,城中百姓常去祈福。
隻是廟中隻有一位年過七旬的老廟祝看守,孤身一人,不問世事,平日裏除了打掃香火,便是靜坐誦經,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還有一點頗為巧合,典褚的家,就在城隍廟隔壁的巷弄裡,離遺跡入口極近,步行不過數百步。”
薑浩聞言,心中暗自點頭。
典褚本就是將軍塚弟子,世代守護長平古戰場,居所靠近遺跡入口,倒也合情合理,這估計也是他前世獲得傳承的原因之一吧。
“好訊息便這些,接下來,便是壞訊息。”
呂清漪的語氣陡然轉冷,鳳眸之中閃過一絲忌憚。
“高平城本就偏僻,可近幾日,卻魚龍混雜,各方探子如過江之鯽般湧入城中,來歷五花八門,不少人的氣息隱晦,修為高深,絕非尋常散修。
其中,有三股勢力,皆是有宗師坐鎮的大宗門、大家族,反應之敏銳,手段之隱秘,讓我都不得不鄭重以待。”
“第一股,便是本地的坐地虎——將軍塚。”
呂清漪沉聲道:“他們本就是長平古戰場的世代守護者,對遺跡的氣息最為敏感。
想必早已察覺到地下靈潮異動,門中弟子已悄然潛入高平城,暗中佈防,顯然是要守著傳承,不容外人染指。”
“第二股,是下野城的謝家。
謝家雖經黃仙巢打壓,勢力大損,可終究是涼州老牌世家,底蘊猶存。
宗師老祖雖隕落,可族中仍有老一輩的一品高手坐鎮,此次前來,顯然是衝著古戰場的傳承機緣而來,想要藉此機會重振家族聲威。”
“第三股,是月溪劍派。
這是涼州西北部的劍道大宗,門中劍修無數,更有一位宗師坐鎮,素來眼高於頂,卻也察覺到了高平城的異象,派人趕來,顯然也是為了機緣。”
這三家,皆是涼州有數的頂尖勢力。
每一家都有宗師壓陣,若是齊聚高平城,足以將這座荒僻小城掀得天翻地覆。
可呂清漪的神色,卻並未因這三家而變得最為凝重。
她望著薑浩,語氣愈發低沉:“最讓我忌憚的,還不是這三家宗師勢力,而是蓮生教的青蓮聖女!
——她,也來了高平城。”
“蓮生教?青蓮聖女?”
薑浩聞言,眉頭瞬間擰緊,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忍不住低聲吐槽:“怎麼哪裏都有這幫人?
當初在幽州,白蓮一脈的人就四處煽風點火,勾結亂匪,攪得幽州雞犬不寧。
沒想到到了涼州,又冒出來一個青蓮聖女,他們的勢力範圍橫跨數州,業務還真是繁忙。”
他對蓮生教這種以造反為業、蠱惑百姓、四處作亂的邪教,本就沒有半分好感。
這幫人行事瘋癲,毫無底線,腦子一熱,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難纏至極。
如今涼州戰亂,黃仙巢作亂,蓮生教的人突然出現,十有**是要與黃仙巢接觸。
畢竟,二者都是一路貨色,皆是造反專業戶,臭味相投。
呂清漪看著薑浩的神色,心中暗嘆,卻沒有將自己的直覺說出口。
她總覺得,這位青蓮聖女此番前來,並非單純為了古戰場機緣,更像是衝著薑浩而來。
隻是這太過隱晦,沒有實證,她沒有貿然說出口,徒增薑浩的煩惱。
薑浩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發出沉穩的節奏,心中快速盤算著局勢。
長平古戰場遺跡靈潮復蘇,動靜極大,根本不可能瞞過天下勢力,訊息泄露,引來各方窺探,本就在意料之中。
隻是涼州正值戰亂,不少大勢力都在觀望局勢,不敢輕易涉足。
否則前來高平城的,絕不會隻有這幾方勢力,恐怕連大武王朝的皇室、中州的頂尖宗門,都會派人前來。
可即便如此,將軍塚、謝家、月溪劍派這三家宗師勢力,再加上一個瘋癲難纏的蓮生教青蓮聖女,也足以讓高平城變成一處危局。
這座小城,終究是彈丸之地,根本容不下這麼多尊“大佛”。
片刻後,薑浩抬眸,目光堅定,語氣果決,已然有了決斷:“師姐,高平城狹小,各方勢力齊聚,必然暗流湧動,衝突一觸即發。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提前佈防,掌控主動權。”
“傳我命令,即刻從下野城抽調七百精騎,連夜趕赴高平城,不用入城,埋伏在城外十裡的黑風穀中,隱蔽身形,待命而動。”
呂清漪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薑浩的用意。
如今城中有他隨行的兩百精騎和後續調來的七百精騎,再加上城外埋伏的七百,合計一千五百精騎。
先鋒軍的精騎,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人人都有著下三品的修為,配上玄甲長槊,結成軍陣由他統禦,足以鎮壓一切一品之下的高手!
“一千五百精騎在手,隻要宗師不出,我們便有足夠的底氣,鎮壓城中一切宵小。”
薑浩語氣沉穩。
“至於一品大武師級別的高手,便交由師姐你對付。
下野城謝家、月溪劍派派來的,無非是一品的長老,鮑辛贇也隻是老牌一品,以師姐你的修為與呂家絕學,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呂清漪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自信:“師弟放心,隻要宗師不出,任何一品大武師,我都絲毫不懼。
鮑辛贇這等依靠年歲熬上來的老牌一品,更是不值一提。”
她的自信並非狂妄,而是源自自身的實力。
身為呂家嫡女,潛龍榜天驕,二品巔峰的修為,再加上呂家傳承的沙場絕學與各種秘術,尋常一品高手,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真正讓她忌憚的,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人——蓮生教青蓮聖女。
她與這位青蓮聖女,此前有過交集,兩人交手數次,互有勝負,不分伯仲。
對方的修為、天賦、心機、手段,皆不在她之下。
同樣是潛龍榜上的頂尖天驕,更是蓮生教重點培養的聖女,身懷邪教絕學,詭異莫測。
這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各方麵都不遜色自己的女人,最本能、也最真切的忌憚。
薑浩看著呂清漪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自然知曉她在顧慮什麼,沉聲道:
“蓮生教行事詭異,我們不必主動招惹,但也絕不能讓他們在高平城興風作浪,壞了我們的大事。”
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長平古戰場中的真武碑,獲取血海浮屠功中天篇,為最強宗師鋪路。
至於各方勢力的爭奪,隻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可以暫且容忍。
可若是有人敢擋路,他不介意揮槍開路,讓這些人知道,少年將軍的鋒芒,不是誰都可以觸碰的!
窗外的寒風愈發凜冽,燭火被穿堂風颳得搖曳不定,映得薑浩的麵容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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