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的煙塵漸漸散去,凜冽的寒風捲走漫天罡風與碎塵。
兩道挺拔的身影重新顯露在眾人眼前。
典褚與梵塵相對而立,相距不過丈餘。
二人皆是氣息微喘,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衣衫被勁氣震得微微褶皺,卻無半分外傷,氣血也已漸漸平復。
顯然,方纔那驚天動地的最後一擊,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留了後手,並未拚個魚死網破。
一場關乎地方勢力與鎮北軍試探的切磋,終究以點到即止收尾。
“好!好一場精彩切磋!”
鮑辛贇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堆起爽朗的笑意,一手拉住典褚,一手對著梵塵拱手。
“二位皆是天縱奇才,肉身之力冠絕年輕一輩,這般戰力,便是放眼整個涼州,也少有人能及!
點到即止,不傷和氣,方纔是最好的結局!”
他身為高平城主,又是典褚的長輩,自然不願看到二人兩敗俱傷,此刻出麵打圓場,再合適不過。
薑浩緩步走上前,目光掃過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梵塵大師禪功深厚,金身如鑄;典兄先天武體,悍勇無雙,皆是難得的頂尖戰力。
今日切磋,既分高下,也見情誼,不必再分勝負。”
呂清漪也跟著頷首,鳳眸中帶著幾分讚許:“典兄的大伏虎拳剛猛無儔,梵塵大師的降龍擲象印神威蓋世,二人各有千秋,實在難分伯仲。”
場中二人皆是涼州年輕一輩的翹楚,傷了誰都可惜。
薑浩與呂清漪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順勢附和,既給了鮑辛贇麵子,也安撫了切磋的二人。
眾人心中都清楚,若論真實修為,典褚已是三品中期,比梵塵的四品中期高出一個小境界,又有先天板肋虯筋的武體加持,肉身底蘊更勝一籌。
可梵塵年僅十八,比典褚小了六七歲,身負金蟬寺正統神功絕學,功法品階遠超將軍塚的上乘武學,潛力更是不可限量。
武道一途,有年少成名的天驕,也有厚積薄發的大器晚成。
典褚這般蟄伏多年、一朝爆發的武者,未必不能後來居上,登頂更高的境界。
梵塵聞言,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周身佛光緩緩收斂。
他輕輕揮袖一震,一股柔和的真勁席捲周身,方纔沾染的灰塵、汗漬瞬間被震落。
月白色僧袍再度潔凈如新,纖塵不染,超凡脫俗的氣質分毫未減,依舊是那副不染凡塵的在世佛子模樣。
這一幕落在薑浩眼中,讓他眼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心中暗自腹誹:
這廝果然是個講究人,哪怕酣戰之後,也不忘維持自己的出塵形象,端的是會裝。
反觀一旁的典褚,便樸實得多。
他見切磋結束,緊繃的身軀放鬆下來,咧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方絹帕,擦拭額角與脖頸的汗水。
那絹帕質地細膩,綉著一簇簇淡雅的丹桂,針腳細密,配色溫婉,一看便是女子親手所綉,與典褚這五大三粗、渾身悍氣的雄壯漢子格格不入,顯得格外違和。
薑浩目光微頓,心中泛起一絲好奇,開口問道:“典兄,這絹帕綉工精緻,一看便是女子之物,莫**兄已經成親了?”
典褚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丹桂絹帕,黝黑的臉龐上泛起一抹難得的柔和,咧嘴憨笑,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幸福感:“成了,成親已有兩三年,內子手巧,這帕子是她親手繡的。”
他平日裏沉默寡言,一身凶戾,可提及妻子時,眼中的溫柔卻溢於言表,顯然家庭美滿,夫妻和睦。
一旁的鮑辛贇見狀,輕輕咳嗽一聲,臉上露出幾分自得之色,摸著鬍鬚笑道:“薑將軍有所不知,典師侄娶的,正是在下的小女。
我那小女,自幼知書達理,一手綉活更是高平城內數一數二的。”
這話一出,薑浩頓時恍然大悟,斜睨了鮑辛贇一眼,心中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這老小子方纔一個勁地誇讚典褚,極力引薦,原來是老丈人要抬舉自己的毛腳女婿!
難怪他這般上心,既是為將軍塚培養未來支柱,也是為自家女兒謀前程,一舉兩得,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呂清漪站在一旁,鳳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她見典褚天賦卓絕,悍勇善戰,本想將其拉攏至呂家麾下,聯姻便是一個好法子。
呂家子弟眾多,不乏天賦出眾、姿色上佳的女子,若是能與典褚結親,便能將這員猛將牢牢綁在呂家戰車上。
可如今得知典褚早已成家,這番打算自然落了空。
一番閑談下來,眾人之間的隔閡消散不少,氣氛愈發融洽。
典褚性子憨直,待人真誠,雖不善言辭,卻句句真心。
薑浩氣度沉穩,待人謙和,毫無少年將軍的驕縱。
呂清漪溫婉大氣,談吐得體。
梵塵淡然隨和,也不擺佛子架子。
幾人相談甚歡,原本因試探而生的疏離,漸漸被親近取代。
不多時,鮑辛贇便引著眾人離開演武場,轉至城主府的議事廳,商議薑浩等人進駐高平城的後續事宜。
議事廳內,陳設簡樸,正中掛著一幅兵家戰陣圖,案幾上擺放著高平城的輿圖與戶籍冊,盡顯鮑辛贇的務實。
眾人依次落座,薑浩端坐主位,目光掃過案上的文書,開門見山。
“鮑城主,高平城乃是下野郡首批響應鎮北軍檄文、歸降朝廷的城池,你識時務,順大勢,功不可沒。”
薑浩語氣沉穩,帶著一軍之主的威嚴。
“故而,高平城的民政大權,依舊由你執掌,城中百姓、市井秩序、賦稅田產,皆歸你排程,鎮北軍絕不插手。”
鮑辛贇聞言,心中大喜,連忙起身拱手:“多謝薑將軍信任!下官定當恪盡職守,安撫百姓,為鎮北軍穩固後方!”
他最擔心的便是鎮北軍入城後,奪其權柄,將他架空,如今薑浩這般安排,正合他心意。
“不過,軍務之事,需由鎮北軍接手。”
薑浩話鋒一轉,語氣堅定。
“三日後,我會從先鋒軍中再調遣六百精騎進駐高平城,接管城防、巡弋、軍備諸事,以防叛軍殘部反撲,也可防範周邊匪患。
你隻需配合糧草供給,其餘軍務,不必插手。”
軍政分離,既安撫了地方勢力,又牢牢掌控兵權,這是薑浩一貫的行事風格。
鮑辛贇自然沒有異議,連連點頭:“全憑將軍安排,下官無不遵從!”
商議妥當,眾人又聊了些高平城的風土人情、周邊地勢,直至日暮時分,方纔各自散去。
接下來幾日,薑浩、呂清漪、梵塵一行人便在高平城主府住了下來。
薑浩每日除了操練隨行的兩百精騎,便是靜坐修鍊,提升自身境界。
梵塵則在府中禪房打坐,偶爾與典褚交流煉體心得,二人雖切磋一場,反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情誼。
呂清漪則調動呂家暗衛,讓他們遍佈高平城內外,四處打探靈潮異動與古戰場遺跡的蛛絲馬跡。
太平二十五年,已是進入十二月份,氣候愈發寒涼。
這一日晚飯後,薑浩獨自待在城主府後院的偏房之中,盤膝坐在榻上,閉目靜修。
屋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與屋外的凜冽寒風形成鮮明對比。
他運轉大覺金瞳,周身氣血緩緩流淌,感知著高平城地下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燥熱與殺伐之氣,心中暗忖,長平古戰場的出世,已然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房門處傳來一陣輕緩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師弟,有要事相告。”
呂清漪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薑浩緩緩睜開雙眸,眼底精芒一閃,收功起身,開口道:“師姐請進。”
房門被輕輕推開,呂清漪身著一襲淡紫勁裝,身姿挺拔,鳳眸中帶著幾分嚴肅,快步走入房中,反手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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