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二十五年,七月末。
涼州城的暑氣一直上揚。
晨間的清風帶著荷塘的濕潤氣息,拂過呂府的青磚黛瓦,帶來幾分愜意。
府中後花園的荷花池旁,一座八角涼亭靜靜矗立。
亭頂覆蓋著青綠色的琉璃瓦,四角懸掛著小巧的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池中荷葉田田,粉白相間的荷花亭亭玉立。
露珠在葉麵上滾動,折射出晶瑩的光芒,荷香裊裊,沁人心脾。
涼亭內,薑浩斜倚在硃紅色的欄杆上,身著一襲月白色的袍裝,領口與袖口綉著青色的竹紋,正是呂家為他量身定製的新衣。
白袍剪裁合體,勾勒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形,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玉帶,懸掛著一枚玉佩。
一頭墨發以玉冠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劍眉星目,眼神清澈卻又藏著鋒銳。
既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又有歷經歷練後的沉穩內斂。
“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薑浩低聲細語,腦海中浮現一句古詩。
此刻他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眉宇間帶著幾分閑適,連日修鍊的疲憊在這清風荷香中漸漸消散。
“師弟,嘗嘗這荷花酥,是廚房剛做的,用晨露和靈荷花瓣製成,清熱解暑,還能滋養心神。”
呂清漪坐在對麵的石桌旁,少見的身著淡紫色的羅裙,裙擺綉著細碎的銀紋,宛如荷花仙子。
她將一碟精緻的荷花酥推到薑浩麵前,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薑浩拿起一塊荷花酥,入口香甜軟糯,帶著淡淡的荷香,果然清爽宜人。
“師姐有心了,這荷花酥味道絕佳,是我吃過的最美味。”
他笑著贊道,又問道:“壽宴的各項事宜都準備妥當了嗎?”
“放心吧,父親和幾位族老已經安排得妥妥噹噹了。”
呂清漪舀了一勺蓮子羹,語氣輕鬆。
“宴席的菜品、賓客的住處、府中的安保,都已佈置完畢。
龍驤衛和飛熊軍也會派人來協助守衛,確保萬無一失。
倒是你,這幾日修鍊太過刻苦,【神鬼七殺箭】已練至第三式,也該好好放鬆一下,文武之道,一張一弛嘛。”
薑浩點了點頭,心中有數。
明日的壽宴看似是喜慶之事,實則暗流湧動。
兩人正交談間,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一股雄渾磅礴的氣血氣息,如同猛虎下山,懾人心魄。
薑浩和呂清漪同時抬頭望去。
隻見一名身著黑色戰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
他身材魁梧,虎目濃眉,麵容與呂泰有七分相似,正是呂清漪的三叔,飛熊軍主將呂凱!
呂凱的戰甲上還帶著淡淡的風塵氣息,顯然是剛從齊雲宗趕回來,未曾休整便直接來到了荷花池。
他周身氣息雄渾,隱隱透著巔峰宗師的威壓,背後負著一柄巨大的戟,正是他的成名兵器【黑神耀天戟】!
“三叔!”
呂清漪連忙起身行禮,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呂凱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薑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與讚賞。
“我當初便親眼見你以六品修為力敵天魔殿聖子,如今更是得我呂家先祖傳承,當真是少年英雄。”
“呂三叔過獎了,晚輩不過是僥倖罷了。”
薑浩連忙起身拱手,態度謙遜。
“至於能得貴府先祖認可,全賴呂家的栽培與信任,晚輩感激不盡。”
“不必過謙,你的天賦與心性,都配得上這份傳承。”
呂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此次我前往齊雲宗,有幸見到了白牧燕師兄!他特意指點了我幾句【上神境】的突破心得,讓我茅塞頓開,如今對突破上神境已有了幾分把握!”
薑浩心中一動,白牧燕作為大宗師,能得到他的指點,對呂凱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恭喜呂三叔,想必用不了多久,您便能突破上神境,再創呂家輝煌。”
“借你吉言!”
呂凱哈哈大笑。
“白師兄還特意叮囑我,讓我好生照看你。”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明日壽宴,各方勢力匯聚,蠻族的拓跋元宏和福王楚元庭都來者不善,你務必多加小心。”
“多謝呂三叔提醒,晚輩謹記在心。”
薑浩點頭應道,心中愈發警惕。
“好了,我剛回來,先去父親書房等候,等見過父親,再去軍營坐鎮。”
說完,他又叮囑了呂清漪幾句,便轉身朝著呂泰的書房方向走去,步伐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雷厲風行。
薑浩望著呂凱的背影,心中暗嘆:呂家能在涼州立足千年,絕非偶然。
既有呂泰這樣的定海神針,又有呂凱這樣的虎將擎天柱,還有呂清漪這樣的年輕天驕,根基深厚,人才濟濟。
“三叔一直鎮守邊疆,常年與蠻族作戰。”
呂清漪輕聲說道,眼中帶著幾分敬佩,“他的殺道絕學【黑虎霸心戟】早已練至圓滿,戰力在巔峰宗師中也是頂尖的!”
薑浩點了點頭,兩人重新坐下,繼續品茶聊天,氣氛依舊融洽。
不知不覺間,午時已至,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涼亭內,形成斑駁的光影。
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恭敬的問候,顯然是呂泰回府了。
“祖父回來了,我們快去拜見。”
呂清漪站起身說道。
薑浩連忙應聲,與呂清漪一同朝著府門方向走去。
呂府正門處,呂泰身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腰束玉帶,鬚髮皆白,卻依舊精神矍鑠。
他的步伐看似緩慢,卻每一步都踏在實處,周身散發著雄渾磅礴的宗師威壓,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身後跟著幾名鎮北大營的將領,皆是神色肅穆,顯然是剛從軍營回來。
“祖父!”呂清漪快步上前。
薑浩也跟著上前,恭敬地拱手:“晚輩薑浩,拜見呂老將軍。”
呂泰的目光落在薑浩身上,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看穿。
薑浩心中一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呂泰的氣息比呂凱更加雄渾厚重,但是難免帶有一絲滄桑之感。
片刻後,呂泰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點了點頭:“好,好一個少年英雄!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與氣度,果然不凡。”
他的聲音沙啞卻有力,帶著歲月的滄桑與威嚴。
“老將軍過獎了,晚輩愧不敢當。”薑浩謙遜地說道。
呂泰笑了笑,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府內走去。
呂清漪和薑浩連忙跟上,一眾將領和呂家子弟緊隨其後。
來到書房,呂凱早已在此等候。
見到呂泰,他連忙上前拜見:“父親,孩兒已見過薑小友,今日便不留在府中,即刻返回軍營。”
“嗯。”
呂泰點了點頭,坐在主位上,沉聲道:“蠻族使團已在城外紮營,拓跋元宏來者不善,你留在軍中坐鎮,看好他。”
“諾。”
呂泰擺了擺手,又與呂凱、呂清漪商議了一些壽宴的細節,便讓他們各自散去,自己則留在書房處理軍務。
呂凱在離開書房後,便徑直離開了呂府,前往鎮北大營坐鎮。
兵權是呂家的根基,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與呂泰必須保證有一人時刻掌控軍營,以防蠻族和其他勢力趁機作亂。
薑浩與呂清漪一同返回荷花池,途中,薑浩能清晰地感受到府內的變化。
四處都張燈結綵,紅燈籠掛滿了屋簷,綵帶纏繞在樹枝上,一派喜慶的景象。
僕人們往來穿梭,忙碌地佈置著宴席場地,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遠處傳來工匠們搭建戲台的聲音,還有樂師們除錯樂器的聲響,熱鬧非凡。
“府裡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各方賓客便會陸續到來。”
呂清漪笑著說道:“祖父的百歲壽宴,是涼州的頭等大事,各方勢力都會給足麵子,就算有再多的恩怨,也不會在壽宴上明目張膽地動手。”
薑浩點了點頭,心中卻並未放鬆警惕。
兩人回到涼亭,繼續品茶聊天,享受著壽宴前難得的寧靜。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呂府的庭院中,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色。
遠處的涼州城漸漸安靜下來,唯有呂府依舊燈火通明,忙碌的身影穿梭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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