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月黑風高。
高木城的喧囂漸漸褪去,唯有客棧外巡夜士兵的甲葉碰撞聲,偶爾劃破寂靜。
薑浩躺在客棧上房的床榻上,雖閉著眼,卻並未完全熟睡。
邊境之城本就危機四伏,加上白日裏金烏異事的傳聞,讓他下意識地保持著警惕。
五禽通神訣在體內緩緩運轉,赤金色的氣血如細流般滋養著經脈,白日趕路的疲憊正一點點消散。
就在他即將沉入夢鄉時,一陣細微的聲響突然由遠及近。
起初像是風吹動旌旗,隨後漸漸變成雜亂的腳步聲與金屬碰撞聲,越來越急促。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金光驟然從城主府方向爆發,宛若第二輪太陽升起,瞬間照亮了整個高木城!
客棧的窗紙被金光穿透,屋內亮如白晝,薑浩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這等景象,竟與白日裏眾人議論的“金烏啼,神光現”有幾分相似!
“出事了!”
薑浩翻身而起,赤金色的氣血瞬間在體表流轉,隨手抓起放在床頭的秋水刀,快步走到窗邊。
剛推開窗戶,就見隔壁房間的窗戶也同時開啟,呂清漪身著淡紫色勁裝,手持長弓,神色凝重地望著城主府的方向。
“師姐,出亂子了!看樣子,動靜還不小。”
薑浩苦笑,目光掃過下方的街道。
原本空無一人的長街上,此刻已出現不少手持火把的士兵,正朝著城主府方向狂奔,神色慌張,顯然是出了大事。
他轉頭看向呂清漪,疑惑道:“師姐,你之前說那位林城主風格霸道,手腕強硬,連城主府後院的異事都能壓下去。
如今,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對城池的掌控力有這麼弱嗎?”
呂清漪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那道尚未消散的金光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解:“按理說不該如此。
林鬥明雖是寒門出身,卻天賦異稟,早年受朝中一位貴人賞識,二十年前空降高木城。
他蟄伏十年,一朝突破中天境宗師,直接斬殺了貪贓枉法的前任城主,還拿出朝廷旨意坐穩了位置。”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之後的十年裏,他大力整頓商道,加固城防,還招攬流民開墾城外荒地,擴建城池。
硬生生把高木城從一個破敗的邊境小城,變成了幽涼兩州的富庶之地。
論掌控力,他在高木城說一不二,手下更是有金元煥、盧泰等上三品武師修為的死忠,怎麼會突然遇刺?”
兩人正說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街尾傳來,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赤色軍服的傳令兵,騎著一匹快馬,手持令旗,在長街上疾馳而過,口中高聲呼喊。
“城主大人遇刺!今日起,城門關閉,全城戒嚴七日!所有人員不得擅自外出!違抗者,以刺客同黨論處!”
傳令兵的聲音洪亮,在寂靜的夜裏傳得極遠,他沿著主街狂奔,一連宣告了三遍,才策馬朝著另一條街道跑去,隻留下馬蹄聲漸漸遠去。
客棧窗邊的薑浩與呂清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不對勁。”
薑浩率先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太突然了!白天剛傳出金烏異事,晚上城主就遇刺,還立刻下令戒嚴,這節奏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倒像是早有預謀。”
呂清漪點頭附和:“林鬥明身邊護衛森嚴,更有親兵常年貼身保護,尋常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能讓他遇刺,要麼是刺客實力極強,要麼……是內部出了問題。”
“不管是哪種,我們都被殃及池魚了。”
薑浩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戒嚴七日,城門關閉,看樣子,咱們暫時是出不了高木城了。”
他望向城主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現在最關鍵的是,那位林城主到底是生是死!
若是死了,高木城群龍無首,必然會陷入混亂。
若是活著,這戒嚴和遇刺,恐怕就是一場針對某些人的清洗。”
與此同時,高木城核心地帶的城主府,已是一片風雨欲來的景象。
府門外,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夜空,數百名身著玄甲的士兵手持長槍,將城主府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難以飛入。
府門內,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與一名鐵塔般的壯漢對峙。
中年男子麵容陰鷙,正是高木城副城主崔鑫。
壯漢則身披黑色披風,腰間挎著一柄長刀,正是林鬥明的左膀右臂,三品臟腑境強者金元煥。
“金元煥!你讓開!城主遇刺,我身為副城主,有權進入後院麵見城主,瞭解情況!”
崔鑫的聲音帶著幾分憤怒,伸手就要推開金元煥。
金元煥紋絲不動,如同一座鐵塔,眼神冷冽地盯著崔鑫:“城主有令,遇刺後任何人不得進入後院,包括副城主。
崔大人還是請回吧,待城主情況穩定,自然會召見各位。”
“城主有令?”
崔鑫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我看是你想阻攔我吧!城主遇刺這麼大的事,你卻攔著不讓人見,難道城主已經……”
他的話沒說完,金元煥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腰間的長刀發出一聲輕鳴,一股強橫的氣息瞬間鎖定崔鑫。
“崔大人慎言!城主吉人天相,絕不會有事!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崔鑫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身體微微一顫,卻依舊硬著頭皮說道:
“金元煥,你別以為靠著城主的信任就能一手遮天!
高木城不是你一個人的!
若城主真有不測,我會立刻上報朝廷,請朝廷派新的城主前來!”
說完,他憤憤地甩了甩袖子,轉身對著身後的隨從怒聲道:“我們走!”
看著崔鑫離去的背影,金元煥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卻並未阻攔。
他整理了一下披風,轉身朝著城主府後院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縫隙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後院的臥房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油燈在桌案上搖曳。
金元煥推門而入,反手關上房門,對著床榻的方向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大人,崔鑫已經走了。”
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影,被錦被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麵容,也沒有任何回應。
金元煥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繼續說道:“外麵已經按您的吩咐,下令戒嚴七日,關閉城門。
另外,屬下已經讓人去查近三日所有入城人員的名單,稍後便會將名單呈上來,按您的意思,這些人……全部控製起來?”
過了片刻,床榻上才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全部控製!
尤其是那些攜帶兵器、氣息強橫的武者,重點看管。
金烏異事鬧得太大,有人想借題發揮,這次遇刺,正好把這些不安分的人都揪出來。”
“是!”
金元煥恭敬地應道,緩緩起身,沒有再多問,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房,將房門輕輕關上。
臥房內,油燈的光芒映照在床榻上,錦被下的人影緩緩抬起手,露出一隻佈滿老繭的手掌。
正是高木城城主,林鬥明。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受傷的虛弱,反而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望著房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一場圍繞著“遇刺”展開的清洗,正在高木城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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