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避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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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倉庫裡。
茶幾上的水壺還在冒熱氣。
比熱氣更騰昇的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勝負欲。
“幼稚。”陶明珠懶得看打算直接走。
但陶爍一把拽住她:“急什麼,待會兒一起回啊,我那個司機老婆剛生孩子,下班回家了。”
陶明珠被她哥按著坐回沙發裡麵。
旁邊朵朵掏手機開始錄視訊。
要記錄這曆史性的一刻。
——裴氏太子爺為愛勇戰情敵!
“撒手撒手,”錢嘉維走到沙發後麵,拿了根斷裂的魚竿棍子,臨時充當裁判棒,“重新開局啊,重新來。”
“......”
裴頌和陸兆庭也反應過來,掰腕子是有點幼稚。
但氣氛已經烘托到這裡了索性真比。
兩個人各自鬆手,活動一下手腕,裴頌的手比陸兆庭白淨修長些,陸兆庭原本就身材更壯。
從力量上來說。
裴頌大概是冇什麼勝算。
但,從小到大在整個海城,不論什麼比賽都冇人敢贏他。
“陸先生似乎很喜歡跟我比賽。”裴頌轉手腕,把手肘重新放到沙發扶手上。
陸兆庭壓抑興奮,微一挑眉:“我父親說海城藏龍臥虎,讓我來了少衝動,多多敬重世家子弟,才能長久紮根在這裡,我也是這樣想。”
“敬重?”裴頌淺淡冷笑。
從第一次見麵在裴家老宅廊下。
姓陸的盯著他打量,並很乾脆問他要茶葉。
他就知道這個人懷揣著某種野心。
拿著钜款空降到海城,又放話說要投資,那便是要跟裴氏搶奪資源、預備分走一杯羹了。
今晚,陸兆庭的鋒芒更為明顯。
幾乎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
是敵非友啊。
錢嘉維看兩個人準備好,手裡的裁判棒往下一點:“準備——開始!”
兩個男人的手掌廝殺式交握在一起!
陸兆庭剛把皮衣外套脫下了,黑襯衫下麵是鼓鼓囊囊的手臂肌肉,他沉力凝眉,銳利眼神一錯不錯的盯著裴頌眉眼,眼神裡除了嫉妒還有恨,卻是外人都看不懂的。
他發力又狠又猛,幾乎不給裴頌留緩衝的時間。
裴頌微垂著白淨眼皮,唇瓣緊抿,下頜線也是前所未有的繃緊,額角幾根青筋在漲,穿著黑色毛衣的手臂,也能窺見長久鍛鍊痕跡。
在場幾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錢朵朵都忍不住感歎:“我的天,這麼來勁嗎。”
兩個人交握的手正在不停發顫。
明顯看出是力拚的。
“喂,”陶爍稍微擰眉,能看出這倆人是杠上了,怕傷情分他勸一句,“差不多得了,我著急回家呢,不行你們下次有機會再比。”
彆在他邀請的飯局上乾起來。
錢嘉維也勸阻:“是啊,差不多就行了,看起來也難分勝負,就當平局吧。”
“我...從不屑跟人平局。”陸兆庭從牙關擠出字眼。
裴頌揚眉:“一樣。”
兩人的指尖都因充血而漲紅。
看起來很猙獰。
“......”
又過去無比漫長的兩分鐘,錢朵朵關了手機不敢再拍,察覺到氣氛非常僵硬和嚴肅,她縮在沙發裡冇再說話。
陶爍冇辦法了,挪小腿輕踢陶明珠的靴子。
陶明珠一直在玩手機,漫無目的的重新整理微博推文,彷彿根本不在意對麵的雄性比賽。
直到靴子邊緣被她哥踢了踢。
她抬頭:“?”
“嗯。”陶爍簡短示意。
控局,解圍。
再不打斷,對麵那兩位恐怕要結怨。
這對陶爍來說並不是好事。
陶明珠接收到陶爍訊息,這才抬眼看看對麵,察覺到她的視線,對麵那兩個男人更是愈發賣力!
要打斷他們並不難。
陶明珠冇什麼猶豫就站起身,收起手機,端起桌上還在冒熱氣的茶壺,朝他倆走去。
“你們喝點水吧。”她說。
拿起一隻茶杯,她在兩人中間站著倒熱水,下一瞬,拿著水壺的手腕猛地翻轉——
“嘩。”
冒著熱氣的水柱乍然澆落!
正好澆在他倆緊握的漲紅手背上。
人在遇熱時下意識會躲。
兩個男人也同時撤手,各自飛快甩著手背上的熱茶,茶水放了有一陣,會燙紅不會燙傷。
裴頌手背泛起一片刺目的紅。
他抬頭,看向陶明珠的眼神裡充斥驚訝,甚至有一絲被這突如其來、充滿野性意味的舉動,所懾住的怔神。
她很有魄力。
很迷人。
“......”
陸兆庭則是壓製不悅的挑了挑眉。
從小到大,他冇見過敢這麼大膽介入局麵的女性。
他見過的掌權者都是殺伐果斷的男人。
女人普遍都是嬌軟的玩具。
在他們那兒,多事的女人是冇命活著的。
國內的女人都很放肆。
竟然敢打斷他和裴頌的比拚。
且,冇人怪她。
他剛纔已經感覺到裴頌的力不從心。
差點就贏了裴頌!
陸兆庭覺得陶明珠很放肆,是欠被男人調教和壓製的。
陸兆庭喜歡乖巧聽話型。
因為事少,不麻煩。
“......”
掰手腕終止。
陶爍跟錢嘉維同時鬆了口氣。
陶明珠撤後兩步:“抱歉,手滑。”
指尖還殘留著瓷器溫潤的觸感,胸腔裡那股不想看某人輸了的煩躁,隨著這一澆,消散大半。
她放下雪白的瓷器茶壺。
“你倆冇事吧?冇燙到吧,”陶爍連忙走到兩人中間,把他倆隔開,“我這妹妹在家冇倒過茶,笨得很,時間不早了,回吧?”
錢嘉維也丟開裁判棒:“平局、平局!”
“哥,我困了。”錢朵朵說。
陶明珠彎腰拿包:“走吧。”
說完,她裹緊大衣率先往倉庫外走。
大衣下襬劃過空氣,帶起一陣微涼的風,將身後那片由男性荷爾蒙和勝負欲凝滯的空氣,劃開一道口子。
背影高挑瘦長。
“......”
她後麵,裴頌和陸兆庭各自拽紙巾擦拭袖口,目光也不約而同的注視陶明珠背影。
裴頌:“下次再玩,先走了。”
“裴總請便。”陸兆庭假笑著。
還在遺憾剛纔冇打敗裴頌。
陶爍一手摟一個,擁著他倆往外走去:“我說,早先停電了,這頓飯吃的不好,咱們下回再約!”
倉庫外麵。
烏雲翻滾大雨傾盆。
司機們舉著傘過來接人。
陶明珠被接進賓利後車座,上車之前跟朵朵打過招呼。
朵朵直接跟著錢嘉維上了回錢家的車。
目光平靜看著陶爍把裴頌和陸兆庭依次送上車,陶明珠單手支額,指尖劃著車窗外麵滾落的雨滴。
車廂一片寂靜。
片刻後,車門開啟。
陶爍裹著一身冰涼水汽坐進來。
“走,回家。”陶爍朝前排司機說。
陶明珠轉頭看他:“以後他倆都在的場合你能不能彆叫我?”
剛纔吃飯氣氛古怪又尷尬。
她不想當被他們爭搶的物品。
她是人,又不是誰贏了她就會選擇誰。
可惜那倆男的根本冇察覺這點。
他們當麵起衝突,尷尬的是陶明珠。
尤其在掰手腕的時候。
她是真不想看。
“我哪知道他倆會這樣,也是奇了怪,莫名其妙的互相看不順眼?”陶爍暫時還不知道陸兆庭要追陶明珠,很多對話,陶爍都冇聽見,“不過你是避不開,過兩天沈妄就回來了。”
沈妄回國,陸兆庭公司開業酒局。
接下來還有沈妄生日宴會。
再之後還有裴家領頭舉辦的新年酒宴,邀請海城所有世家政商到場,討論來年海城的發展與政策。
總之大大小小的酒宴多不勝數。
陶明珠是避不開的。
她目光望著窗外:“就快過年了,那個人和趙子雯.....”
“你想讓爸回來過年?”陶爍問妹妹。
陶明珠:“我倒無所謂,你呢?”
“我不想,”陶爍更直白,臉龐堅毅且果斷,“爸不回家的這段時間,媽心情好了很多。”
陶明珠點頭:“那就讓他永遠彆回來了。”
“好。”陶爍讚同。
兄妹倆這算互相通過氣。
也都不擔心對方會想爸爸了。
這個家註定要散。
冬季陰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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