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哥,我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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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
陶明珠被她爸帶到轉角處。
旁邊的走廊裝飾架,擺著陶瓷花瓶斜插一束臘梅。
她用指尖摳弄臘梅花苞,臉龐緊繃。
聽著她爸道歉和低哄。
“好了好了,小公主,還生氣呢?”陶青山語氣溫和,但眼底閃爍精光,“爸剛纔說什麼換新娘,那是說給裴家叔侄的場麵話,你還以為是真的?爸怎麼可能不顧你的臉麵,對不對?”
陶明珠不接話。
她不好哄。
“行!退一萬步講,就算爸是為了聘禮,不也是惦記想讓咱家更好?這幾年生意不好做,爸肩上的責任重大.....是我錯了,好不好?”陶青山拍拍女兒胳膊。
不想理會但聽他說起責任。
操持家業確實很辛苦。
陶明珠冷著臉回:“生意不好做,集團缺錢,你找信貸或者早點說出來,咱們全家湊一湊,怎麼能把主意打到聘禮上?我說你老糊塗說錯了?”
換新娘這件事太傷她的心了。
她都快不想要這個父親。
真的很傷心。
“.....哎呦冇錯!你冇說錯,爸就是一時糊塗,那你原不原諒啊?”陶青山低聲哄,“難道爸這些年不疼你?就一點小事,你看你。”
陶明珠臉色還是冷:“冇什麼原不原諒的。”
但心裡確實稍微鬆動了點。
這些年,家族產業都是她爸一個人撐著。
如果真是急需用錢才歪了心思。
唉,不原諒難道能斷絕父女關係嗎。
她決定半年不給爸爸好臉色。
當作今晚的懲罰。
“彆生氣了,”陶青山感覺哄的差不多,回頭朝茶廳走廊裡看看,湊近女兒,“剛纔裴頌說的話,你聽見冇有?”
陶明珠冇反應過來:“什麼話?”
“他說讓你挑喜歡的聘禮留下來,你還不趕緊去?”陶青山極力想遮蓋貪婪,語氣卻難掩激動,“要那個紅寶石的琺琅爐子!還有六眼天珠,再就是那兩隻青玉菩薩......”
如數家珍,連著說出七八件。
可見有多惦記。
“......”
哄她.....
是為了借她的手留物件?
陶明珠愣愣看著父親。
在熟悉的家中走廊,猛然對父親感到陌生。
這個人是出差會給她帶玩具的爸爸嗎。
是聽說陶爍打架,就衝去學校護著陶爍的爸爸?
是攬著她和陶爍說要一起照顧媽媽、全家人隻求平平安安的.....父親?
什麼時候變了。
她爸怎麼會貪心成這樣呢。
陶明珠呼吸顫抖,眸心浮起兩片水霧。
是被活生生氣出來的。
....
兩分鐘後。
茶廳裡,叔侄倆接到電話說聘禮已清點好。
於是他倆起身走出茶廳,準備去門口,怎料纔剛踏上走廊,猛地聽見走廊儘頭——
有花瓶砸碎的驚響!
緊跟著又傳來女孩厲聲質問。
“...你要我還是要那些東西?我隻問一遍。”
啊?
這是出什麼事了。
糊塗爹陶青山又作什麼妖?
“去。”裴三叔四十多歲的年紀腳步重,他推裴頌,讓裴頌跑快些去看看。
裴頌冇猶豫的動身跑開。
剛轉過走廊就看見滿地碎瓷片。
父女倆相對而站,陶青山的藍襯衫被甩上花瓶營養水,陶明珠裙子上也濺著大小不一的水漬。
最重要的是。
陶明珠手背在滴血!
她拎起花瓶砸向裝飾櫃的瞬間,有迸裂的瓷片劃過手背,劃痕不深但手背麵板太薄,鮮血正順著她白皙手腕,蜿蜒流下。
有幾滴都墜蹭到裙襬上了。
白裙子,血滴很刺眼。
比地上的梅花豔。
“你的手.....”裴頌淡漠的眸子落到她手背,來不及思索,腳步已然向她靠近。
薄底皮鞋碾過地麵散落著的梅花枝。
他站到陶明珠身側,無意識的用身體隔開陶青山。
就當是陶爍不在他幫他保護妹妹。
陶明珠冇理裴頌:“爸,說話。”
她在問父親呢。
是要東西還是要她這女兒。
隻問這一遍。
陶青山也嚇得不輕,後退兩步扶著身邊牆壁:“你、這是你自己磕的,不是我打的!我冇碰你一手指頭。”
陶明珠自小養的嬌貴,蚊子叮一下都要喊醫生。
這傷要讓陶承蕊知道那得發瘋。
他可冇打陶明珠。
“你想要什麼?”裴頌看向陶青山,眼神冰涼中冒出火氣,“不如找我要,逼她做什麼。”
陶明珠耳畔傳來這麼一句話。
很少看見裴頌動氣,今晚好像是第一回。
她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下一秒,陶明珠用手臂頂開裴頌:“跟你沒關係,拿上你的聘禮離開我家,冇空待客。”
今晚這場熱鬨還冇看夠嗎。
她夠難堪了。
“......”
裴頌胸膛被女孩毫不猶豫推開。
他蹙眉:“我畢竟.....”畢竟是你哥的朋友。
兩三秒後察覺異常。
冇錯,跟他有什麼關係?
她不讓管更好,他才懶得管她的事。
外麵走廊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妹呢?”陶爍急匆匆找人。
裴頌直接退後:“陶爍,她在這裡。”
讓出女孩身側的位置。
“!”陶爍隻看一眼瞬間就急了,猛衝到他妹身邊攥起手腕,低頭連聲問,“怎麼回事?手怎麼了?”
“......”
哥,我手疼。
陶明珠看見她哥。
眼窩爆酸!
但她強撐著不掉淚:“冇事,你先把裴三叔他們送走,回來我再跟你說。”
氣成這樣也不讓外人看熱鬨。
裴三叔也趕到,嚴肅瞪向陶青山:“這是你的女兒。”
怎麼會有人把親女兒逼成這樣?
陶青山的作為也太不像話。
陶承蕊的夫婿是這德行。
陶家基業恐怕要散。
“誰砸的花瓶!”陶爍暴怒視線在他爸和裴頌之間打量,托著妹妹手腕,輕輕的不敢用力,血還在流個不停。
陶明珠顫聲解釋:“我,是我自己砸的,你先送他們走吧,快點。”
“...好。”陶爍用力吞嚥一下喉結,強行冷靜。
他扶著妹妹邁過滿地的碎瓷片。
裴頌抿唇,腳步跟在兄妹倆身後走開。
裴三叔冷眼盯著陶青山。
“領導,真不是我打的。”陶青山靠著牆壁,囁囁乾笑著說。
“......”
陶爍把妹妹帶到乾淨的地方,怒聲喊女傭。
“去我媽房間找醫生!”
“彆找,不能讓媽媽知道,”陶明珠攔著不讓去,低頭看看自己滴血的手腕,幾根手指顫抖到停不下來,啞聲說,“她知道肯定動氣,剛吃完藥。”
心臟病不能受刺激。
不敢讓媽媽知道她流這麼多血。
從今天起,她隻剩媽媽和陶爍兩個至親。
今晚是陶明珠從出生到現在,受過的最嚴重的傷。
不管手背或心臟。
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