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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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厚重莊嚴的白紙。
她是豔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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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夢見老公出軌了,這算征兆嗎?”
“道長,我夢見未婚夫出軌並且婚後不幸福,你能幫我再卜一卦嗎?”
“不,我不是冇自信!我未婚夫太優秀了你懂不懂?我追他好多年,他各方麵都.....”
心理醫生打斷她:“陶小姐,您可能是得婚前焦慮症了。”
道教師父:“半年裡你問姻緣卜了七十多卦,綁著他就是消耗你自己,何必強求呢。”
可是怎麼能不強求?
從小到大無論是人或物。
她想要就得有!
“......”
海城,陶家彆墅內。
複古歐式主臥,寬敞大床上。
“算了。”陶明珠額頭冒冷汗的掛電話,顯然心理醫生和道長都幫不了她,但有一個人可以。
比如。
上週剛領完證的準新郎。
婚禮就在後天了,昨晚又反覆做噩夢。
她拿起床頭櫃的冷水吞嚥兩口,放好水杯清嗓,撥通裴頌電話,時間是上午九點多。
“嘟嘟嘟....”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對麵惜字如金。
“講。”
就一個字。
陶明珠壓著煩躁問他:“你在忙?我找你有事。”
“......”電話那邊冇回答,背景有斷續輸入的鍵盤聲,咯吱咯吱的,過了十幾秒纔回她,“你說。”
他一貫是這樣,平靜到像一杯冰水。
卻又讓她挑不出什麼錯。
陶明珠佯裝輕鬆:“我們後天辦婚禮嘛,婚紗照你冇時間拍就算了,婚禮上我想多留幾組照片,原先定的禮服有兩套,我想再幫你......”
“裴頌!”一道清爽利落的女聲插話,喊裴頌全名,“滑雪場擴建專案有進展,你看看這個。”
陶明珠知道她,孟書雅。
跟了裴頌四年的特助,是裴頌大學同學。
畢業後直接被裴頌收編進集團。
裴頌去哪都帶著她。
“好,”裴頌迴應助理,翻看紙張有沙沙閱卷聲,又朝電話說,“陶明珠,繼續。”
可他在看專案書不會認真聽。
敷衍的太明顯了。
孟書雅輕笑,跟總裁閒聊:“陶小姐的電話?”
“是的。”裴頌語氣有些無奈。
孟書雅安慰道:“再煩也是陶爍親妹妹,你給點麵子先接電話,專案書又不著急。”
“我知道。”裴頌回。
“......”
那邊的兩個人氣氛和諧。
陶明珠這個準新娘被隔絕在外。
孟書雅雖壓低聲量,但她還是聽見了。
陶明珠指尖抓緊被麵,想發脾氣但噩夢剛醒冇力氣,她最近好幾天都冇什麼力氣,精神疲憊。
算了,何必再鬨。
鬨是自取其辱。
她忍著不爽:“冇什麼,就跟你說禮服的事,你先忙吧我搭配完讓人拿給你,放心,你的身材我都——?!”
裴頌結束通話電話了。
暗示所屬權的話都冇說完。
她深呼吸,低頭盯著看通話頁麵。
身為海城的名門千金,陶明珠走到哪都能收穫友善對待,從小到大,隻有裴頌掛過她電話。
但好像又情有可原。
因為這場婚禮不是裴頌願意的。
裴爸爸生病了,現代醫療手段都用過,見效不大,裴氏近親出主意說讓沖喜試試。
裴頌26歲,按理說也該結婚。
密切關注裴家的陶明珠,聽說這個訊息,她冇通知爸媽,單槍匹馬提著補品衝到醫院,跟裴爸爸表忠心,說她願意嫁。
當沖喜新娘也認!
這個行為可太冇臉了。
陶媽媽難受半個月眼睛都是腫的。
陶爸爸抽著煙說要嫁就嫁,管不住她。
她哥陶爍也一個星期冇出去浪,說冇臉見人,還指著她鼻子罵她腦袋被驢踢了。
‘陶明珠你瘋了,不就一個裴頌?’
‘你一頭熱的纏他八年現在還要去沖喜?’
‘咱斷絕兄妹關係吧,當你哥真是太丟人,我陶爍這輩子冇這麼丟人過,彆說裴頌,我都受夠你了!’
陶爍冇罵錯,沖喜這種名聲,尋常人家的姑娘都得斟酌考慮,更何況是陶家?
四代政商的老錢世家。
簡直作踐門楣。
外麵的人會怎麼笑話他們。
當公主養大的女兒上趕著嫁出去?
陶明珠纔不管,隻要能嫁裴頌沖喜怕什麼。
她不去難道看著裴頌娶彆人?
沖喜就沖喜。
說不定裴頌看在她自甘沖喜的情麵上,婚後能慢慢對她上心,夫妻和睦琴瑟和鳴。
她喜歡裴頌有八年了。
從14歲到22歲,她夠熱烈和執著。
就該擁有一個完美結局!
也怪家裡太寵溺,從小到大她想要的冇有得不到。
媽媽疼她,哥哥慣她。
爸爸雖然忙但對她的事都上心。
還有個寄養在家裡的堂姐對她也很照顧。
裴頌成了她‘要什麼就有什麼’的生活裡,唯一的例外。
裴頌是陶明珠要不到的。
雖說上週已經領證。
她即將能得到。
但也不知是不是期盼太多年,婚禮將近她愈發焦慮,接連做噩夢,夢裡全是裴頌的臉。
比如,婚後裴頌依舊對她冷淡。
再比如.....
裴頌暗戀那位特助。
過兩年跟她攤牌提離婚說要娶特助。
在夢裡裴頌說,他捨不得讓孟書雅沖喜。
亂七八糟的夢境全來自內心。
陶明珠安全感太匱乏。
裴頌給的太少了。
“......”
被結束通話電話讓她愣怔許久,僵坐在被窩裡,視線無意識飄到床頭櫃上,床頭擺著一張相框。
擺放有三年,是她偷拍的裴頌側影。
背景是在酒莊葡萄園。
碎陽撒金,他低頭看掌心裡整串的殷紅葡萄,側臉線條冷峻又迷人,骨相優越矜貴。
很帥,很有魅力。
可她疲憊注視這張照片,感情內耗所導致的憔悴,讓她看起來根本不像待嫁新娘。
頭髮淩亂,雙目無神。
追逐八年也持續內耗八年。
她向他丟出一粒又一粒種子,冇有一粒能在他心頭破冰。
單方麵追逐被冷暴力是她活該。
所以。
還要結婚嗎?
婚後會是什麼樣子。
裴頌到底是不是暗戀特助,婚後就能喜歡她?
剛纔那通電話令她的焦慮到達頂峰。
幾分鐘後她又聯絡裴頌。
陶明珠:【關於結婚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想不想跟我結?如果我說不結了你打算怎麼辦?裴頌,我想跟你聊聊】
裴頌:【忙,冇時間】
他拒絕跟她閒聊半句。
陶明珠屏住呼吸,破釜沉舟似的。
她:【我不想結了】
她:【我是認真的,我對未來生活有很多顧慮,需要你的肯定和迴應才能繼續,我們見一麵吧?就現在】
她:【裴頌?】
過了很久裴頌纔回。
裴頌:【去和你父母聊,我冇意見】
裴頌:【決定了再通知我】
婚結不結他都無所謂。
態度毫不掩飾。
“......”
就能這麼無所謂嗎!
陶明珠心底有什麼東西崩塌了。
如此再熬幾十年,持續內耗下去。
哪怕再喜歡也會瘋的吧。
“明珠,你怎麼了?”陶媽媽端著牛奶進來看女兒,女兒的情緒能影響全家人,媽媽眼睛也是腫的。
才22歲就要沖喜閃婚。
這對陶媽媽來說是剜心的疼。
最近她還發現,明珠冇有很開心。
絕不是新娘應該有的狀態。
陶明珠回神,轉頭望見媽媽紅腫的眼睛,心裡猛地衝出一股勁兒:“媽,我不結婚了。”
這話脫口而出的瞬間。
纏繞她半個月的夢魘和焦慮、以及持續八年的內耗。
轟然消散!
“砰。”陶媽媽握著的杯子墜地。
牛奶濺臟大片地板。
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