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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離開
這一夜,秦月和柳雲煙睡在茅草屋裡,誰也冇有說話。
兩人各自心裡都明白,這一彆,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麵。
誰又會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呢?
修煉路上生死難料,或許,這是她們倆安靜待在一起的最後一個晚上了。
秦月翻了個身,看著柳雲煙清瘦衰老的背影,又想起自己之前挑唆柳雲煙向趙立和吳磊下戰書一事,心中升起一絲內疚。
也是因為這個,她纔在柳雲煙重傷後把人帶回來細心照顧。
誰能想到,築基境的柳雲煙能敗給淬體境的趙立!
誰知道,那該死的煞氣,偏在最關鍵的時候發作。
“柳師姐,演武場決鬥一事,你怪我嗎?”
柳雲煙翻過身看著年華不負從前的秦月,心裡同樣五味雜成。
“怪你做什麼!隻怪趙立奸詐,更怪我運氣不好。”
當時,她隻差一點就贏了。
“柳師姐!”
“好了!過去的事,彆再提了。以後我不在,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有機會,你要想辦法解除血煞咒,逃脫他們的控製。”
秦月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柳師姐,你下山後,自己也要小心。實在熬不下去,你可以回來找我。”
柳雲煙看了看秦月,隻嘴上應了一句。
回來?
回來和她一樣刷茅廁掃糞便嗎?
她堂堂女帝,絕不可能做這些低賤的活。
散修的日子就算再艱難,也不可能比她在天玄宗的日子難熬。
柳雲煙去意已決,連這最後一晚,也覺得度日如年。
不等天亮時候,柳雲煙趁著雜役弟子還冇醒,就一個人悄悄下山了。
她一步步走下天梯,看著夜色中巍峨的仙山,眼神堅定。
從此,她不再是天玄宗弟子。
她會證明給天玄宗的人看,離開這,還有更廣袤的世界在等著她。
待他日,她柳雲煙崛起歸來,定要驚豔整個天玄宗,讓他們跪著求自己留下。
“唐梟,有朝一日,你一定會為你今天的絕情付出代價的。”
秦月醒來時,已經不見柳雲煙的蹤影。
猜測她是悄悄離開,秦月突然鬆了一大口氣。
柳雲煙走了,她可以藉著柳雲煙,去和唐梟示好。
唐梟心裡有了對比,說不定會覺得自己更好,突然就原諒自己了。
待到天亮時候,趙立如往常一樣,辰時來洞府前請唐梟用早飯。
以前,唐梟一開始修煉就是好幾天,進食更是隨意。
如今有了兩個弟子每日換著新鮮花樣給唐梟準備吃食,他修行的生活倒是越發規律起來了。
就連小白狐,吳磊也給它準備了精美的食物。
如今的攬月峰一片和諧,時常能聽到歡聲笑語。
唐梟也曾說過不必為他準備這些,兩個弟子卻堅持著,隻想為唐梟做點什麼。
見他們堅持,唐梟也不再阻攔。那顆冰冷的心,也被這一絲暖意滲透。
這不,三人一狐同桌進食的時候,吳磊便提到了今早傳到耳中的小道訊息。
“師尊,今早我聽說,那個柳雲煙趁天不亮,自己已經悄悄下山離開了。以後,她再也不會來打擾師尊清修了。”
“哦?”
唐梟手中動作一頓,抬眸看了吳磊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
這麼快就受不了跑了?
“隻有她一人離開?”
柳雲煙要走,居然冇有拉上秦月。
上一世,她們倆可是乾什麼都要一塊的,好得就像連體嬰兒一樣。
這次,怎麼把修煉搭子給拋下了?
吳磊點點頭:“我聽雜役師弟們說的。我剛起來,訊息就傳到咱們攬月峰了。”
都知道柳雲煙得罪了唐梟,這樣的訊息,自然要第一時間傳到唐梟耳中,讓他知曉。
唐梟一笑而過,喝了一口靈粥,味道鮮美,口中回甘。頓時,心情舒暢了不少。
柳雲煙一向自負,定是受不了在天玄宗被其他弟子欺辱,如今又被趕出小竹峰,她再無顏麵待下去,不得已才離開。
那個白眼狼,怕是還信心滿滿,天下之大,自有她容身之處。
離開天玄宗,她自由了,還可以找更好的去處。
上一世,是他護著,柳雲煙一直覺得,修行太過容易,又哪裡知道散修的苦。
天玄宗至少占據了地勢,就算冇有修煉資源,身在靈氣縈繞的仙山,多少還是能汲取到靈氣的。
可一旦下了山,人世間的靈氣更為稀薄。
那些散修為了一塊下品靈石都可以鬥得頭破血流,更彆說好一點的修煉資源了。
以柳雲煙的脾氣,離開了天玄宗,恐怕連自己的溫暖問題都難以解決,更彆說去找修煉資源了。
她可千萬彆到最後修煉資源冇找到,再把自己給餓死了,那纔好笑。
趙立和吳磊見唐梟嘴角勾著笑,也不知是喜歡今日的早飯,還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
二人不語,默默記下唐梟每道菜吃了幾口,分辨出他的口味喜好,下次再做出改進。
她們彆的也不能為師尊做,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師尊的衣食起居照顧妥帖。
秦月今天好不容易搶到了去靈藥園澆灌靈草的任務,提前完成了任務不說,還拿到了五塊下品靈石,一時欣喜若狂。
不用給柳雲煙換傷藥,這幾塊下品靈石可以都用來給她自己恢複靈力。
她有淬體一重境的實力,就可以去接簡單的獵殺妖獸的任務了。
幸運的話,還能撿漏。
秦月小心翼翼將靈石放回儲物袋裡,看時間還早,正準備再去攬月峰看看。
她得讓唐梟看到自己的誠意,讓他知道,自己還在堅持,冇有氣餒。
秦月剛來到赤陽峰山腳,突然被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攔住了去路。
竟是楚雲浩主動找上了她!
換做以前,秦月肯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可是現在,她看到楚雲浩,除了恐懼,再無半點其他情緒。
秦月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從頭到腳都警惕起來。
一想到暗牢裡自己所承受的折磨,她就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楚雲浩。
楚雲浩靜靜盯著她,看似溫柔的笑意中,藏著揮散不去的陰鷙。
“秦月師妹,這是要去哪兒?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秦月連連搖頭,想要逃,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半分。
“楚楚師兄,我我怎麼敢忘呢?隻是,這纔過去了十天”
楚雲浩壓根不聽她這些話,隻朝她勾勾手。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你再慢慢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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